宋然轻叹了口气,没立即正面回答,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在谨言找到我之前,还有一伙人,也在找我。”
江邪和沈玉立刻就猜到了是谁,心中又隐隐燃起一丝希望,宋然迎着他们几人的目光,耸了耸肩,有些残忍地打碎了他们的希望:“也不止是他们,蒋家人把持弑魂殿的这些年里,不少人都曾来过医谷寻医问药,以前找我师父,后来找我,只是可惜,此毒无解。”
江邪呼吸一重,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关节泛白,他垂下眼帘,将那瞬间的失神掩藏了起来,七年又八个月,精准说出这个时间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久到现在再听到“无解”二字,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勾出一抹有些苦涩的弧度,又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他觉得应该是挺难看的,所以没敢回头看沈玉。
而沈玉的脸色在宋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褪尽了血色,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不至于当场失控,却根本化不开他眉眼间的阴霾,甚至周身逐渐泄出了一丝杀气——对蒋昭、对研制出这种阴损之毒的人、亦是对那些把江邪一步步逼进弑魂殿的人。
江邪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他偏头看了下身后站立如松的沈玉,抿了抿唇,握住沈玉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将他紧攥的拳头掰开,抚了抚他掌心的那一线血迹,与他十指紧扣。
谢霏眼眶有些红,上前几步,试图寻找宋然言语中的漏洞:“宋神医,你的意思是无法根治,那还是有缓解之法的对不对?”
“知徽兄……”云澜也忍不住出声,“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宋然看着他们,嗓音冷静:“我说无解,是指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成功研制出根除此毒的解药,包括我,包括我师父,包括所有试图破解它的人,蒋家几代钻研此毒,掌握着源头,控制死士和杀手,外人连完整的毒方都难以窥见,更遑论解药。”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下江邪,接着说,“若真有解法,他们不会吝啬给核心杀手使用以换取更绝对的忠诚,但蒋昭给你们分发的所谓解药,只是一种缓解药物,若是没有准确毒方,连这种药都很难研制出来。”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如今药方的线索断在唐门,那点残卷的作用甚至不如蒋昭给江邪的那三颗毒药,而三长老一派死的死散的散,他们也不可能留三长老活口,就算三长老吐出了点什么也没有可信度,变数太大了。
而且,既然三长老也派人寻了宋然,那很有可能,他拿到的药方也出了问题。
“如今那缓解药物也已经有了失效的迹象……七年多的时间,毒素已与你的骨血经脉深度纠缠,强行剥离就相当于毁掉你的根基,即便有解药,经脉尽废,武功尽失,你能活的年头也不过二载。”
江邪握着沈玉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像被烫到般微微松开,他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愣了几分神。
他曾经料想自己无论如何也活不久,但那都是一个未确定的时间,他甚至是不在乎的,而现在,他有了想陪伴一生的人,却也被判定了最后的期限,这感觉竟是这样的……空。
“所以,”江邪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横竖都是一两年的事,区别只在于是疼死,还是做个废人再死?”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