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
沈玉抬眼望着夜幕下翻滚聚集的厚重乌云,感受着清冽的夜风,握紧了手中长剑。
一道白光骤然划破黑夜。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响彻孜州夜空。
长街空寂,连个鬼影都没有,沈玉立在街边一家商户的屋檐上,腿边蹲着江邪,他嘴里叼着根草,眉间难掩戾气。
不止是因为这突变的天气,更是因为他俩不仅不能在山庄里睡大觉,还要蹲在这孜州城里喂蚊子,这要是半点收获都没有,他回头非活剐了杨锋不可。
早些时候他俩跟云澜他们通了个气儿,又就其他几家的事商议了一些对策,本以为又要煎熬的等一夜消息,谁知吃了晚饭后,就收到了杨锋的急信,说是严家有一批死士已经入了孜州境内,截到的密信上明确了他们此次袭击的目标——孜州张家,前任家主张恺之的那个张家。
紧接着闻筝也递了消息进来,在孜州城内外发现了一些可疑人士,尚未探清出自哪家,但无一例外都是个中好手。
于是江邪和沈玉便带着褚恒等人蹲守在了这周围,打算来当回黄雀。只是他俩人来了,却是有些不解,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下黑手?江湖各大世家都聚集在孜州,出门在大街上随便呼喝一声都能有人发现并赶来。
“今夜的雨来得巧。”江邪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投向幽深巷道的尽头,“能盖掉不少动静。”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草茎,眼底戾气未散,“杨锋这消息要是掺了水……”
“应当不会。”沈玉语气平静,扫了一眼愈发阴沉的夜幕,“不明人士入孜州是真,截获的密信也是真,杨崇应该已经察觉我们有所防范了,索性就先下手为强。”
孜州张家自十几年前张恺之逝世后便分崩离析了,大部分都迁去了西凉,自成一脉,而本家嫡系人丁稀少,偌大家业几乎被哄抢一空,如今在位的家主又资质平平,靠着祖辈留下的那点手艺和铸剑山庄的照拂才能存到现在,已然没落。
他们也没想到杨崇竟是打算赶尽杀绝,一个西凉张家还不够,连孜州张家也愿不放过,以严家做事不留痕迹的谨慎程度来看,这批死士恐怕也是弃子,成便成,不成便死,死无对证,又是悬案。
张家若在此时覆灭,江湖各派必生猜忌,届时人人自危,铸剑山庄也沾了一身腥,他搅混水的目的便达成了一半。
微潮的夜风送来些许杀伐之气,沈玉收敛思绪,戴上斗笠,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
闻言,江邪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两下手腕,痞气地勾了下唇:“在我面前搞暗杀这套,还嫩着呢,走了。”
音落他便翻身跃下,几个起落身影就隐入了夜色,沈玉足尖轻点,身姿轻盈,紧随其后。
雷声滚过天际,雨点噼里啪啦的砸落,溅起一片朦胧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