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的第二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不是敲，是砸。哐！哐！哐！整扇门都在震。
我揉着眼睛拉开店门，是个穿着紧身太空服、但头顶天线打结的外星人，皮肤是薄荷绿的，三只眼睛都在流泪，流的还是荧光蓝的液体。
“老板……呜……”外星人一开口就哭，“我在‘星际友善交流站’当接待员，负责给路过文明打分。昨天来了个地球旅行团，我按流程展示了我们星球的‘和平之舞’，结果他们……他们给我打了差评！”
它调出全息评价页面：
【文明编号：tx-7】
【评价者：地球旅游团（15人）】
【评分：★☆☆☆☆】
【评语：舞蹈毫无节奏感，像抽搐。待客饮料像漱口水。最过分的是，纪念品商店卖的‘外星水晶’义乌小商品市场十块钱三个。整体体验极差，不会推荐。】
评价塑料水晶山。
“我们星球的艺术形式是抽象的！”外星人痛哭流涕，“那些水晶是天然矿物！他们懂什么！”
“所以你想要……”
“我想买‘跨文明审美强行理解器’！”外星人抓住我的手，“或者能让差评消失的服务！我们的星际评级因为这十五个差评，从A掉到c了！再掉下去，旅游补贴要没了！”
我想了想，从柜台下拿出个头盔：“‘文化滤镜沉浸式体验头盔’，让他们戴上，看你的舞蹈会自动脑补成《天鹅湖》，喝漱口水会觉得是琼浆玉液，看塑料水晶能看见彩虹光环。租用制，一小时一百积分。”
“效果能维持多久？”
“摘了头盔就失效。但足够你骗……咳，争取到好评了。”
外星人咬牙租了三天，用一块“陨石核心碎片”付了押金，抱着头盔走了。
我看了眼钟，上午十点。
暗格里的共振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像某种背景噪音。我拉开暗格看了一眼，三件物品加那颗金属球，正以完全同步的频率微微震动，表面泛着柔和的光。
刚合上暗格，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道袍、但背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的道士，电脑散热风扇狂转，嗡嗡作响。
“福生无量天尊……”道士擦着汗，“店家，贫道是‘修仙网游’副本的服务器维护员。最近游戏里出了个恶性bUG：有玩家卡出了‘无限灵石复制术’，现在全服通货膨胀，一根最基础的‘练气丹’都被炒到天价了！Npc们都买不起修行物资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经济曲线——一条垂直向上的红线。
“能修复吗？”我问。
“代码层修复需要停服三天，但玩家会暴动。”道士苦笑，“所以我想……有没有什么‘物理调节’的办法？比如，让那些复制出来的灵石……自己消失？”
我懂了。这是想走捷径。
“有是有。”我拿出一个小型黑洞生成器模型——真的是个模型，巴掌大，“‘局部信息熵增扰动器’，放在服务器机房，能随机让一部分异常数据‘自然磨损’。但副作用是，可能也会磨损一些正常数据，比如玩家的任务记录或者……道侣的好感度。”
“管不了那么多了！”道士下定决心，“总比经济崩盘强！多少钱？”
“八百积分，或者等值的‘香火愿力’。”
道士从道袍里摸出个小小的青铜香炉，里面积着厚厚一层发光的香灰：“千年古观收集的，够吗？”
“够了。”
交易完成，道士抱着黑洞模型匆匆离去。
我正准备喘口气，手机震了。是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倒计时：47小时。信号源追踪精度已提升至街区级。他们带了‘概念锚定器’，这次是动真格的。建议转移核心物品。——齿轮”
又是那个齿轮印记的“老朋友”。
我回复：“怎么转移？埋后院？”
对方秒回：“幽默感救不了你。‘播种钥匙’与‘零号协议芯片’在近距离会产生信息辐射。分开存放，或寻找屏蔽层。”
“有什么推荐？”
“店里有‘薛定谔的猫粮罐头’。原理类似。自己研究。”
对话中断。
薛定谔的猫粮罐头……我想起来了。那玩意儿放在货架上很久了，标签写着“未观察时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打开后坍缩为其中一种”。
量子态屏蔽？
有意思。
我走到货架前，找到那个罐头。很普通的铁皮罐，但拿在手里有种奇异的“不确定感”，仿佛它既在又不在。
我把暗格里的四件东西全拿出来，放进一个帆布袋，然后塞进罐头里。
盖上盖子的瞬间，那种持续的共振感消失了。
店里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些。
我摇了摇罐头，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它们还在，但被“量子不确定性”包裹了。
刚把罐头放回货架原位，门铃又响。
第四个顾客是滚进来的——一个圆滚滚的、长着手脚的铜钱，脸上还画着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