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铜钱精蹦到柜台上，“我在‘古代商战’副本当流通货币，但最近玩家们开始用‘电子支付’了！我的工作量锐减！昨天一整天只被交易了三次，还是买糖葫芦！再这样下去我要失业了！”
它身上刻着“开元通宝”四个字，但边角已经磨平了。
“你想转行？”我问。
“我想增加竞争力！”铜钱精说，“有没有什么……能让玩家重新爱上‘现金交易’的服务？比如，我支付时能唱歌？或者，我能自动识别假币？”
我给了它一小瓶“存在感强化油”：“抹身上，交易时会发光，还有叮咚音效。但注意，别抹太多，不然可能闪瞎玩家的眼。”
铜钱精欢天喜地地抹油去了。
我坐回收银台，开始盘算。
四十七小时。不到两天。
稽查部带了“概念锚定器”，那玩意儿能强行固化一片区域的概念规则，让一切“异常”无所遁形。看来他们这次不仅要查，可能要直接查封。
齿轮提醒我转移核心物品，但便利店本身呢？这店就是个“漏洞”，能往哪转移？
正想着，第五个顾客进来了。
是个穿旗袍、撑油纸伞的民国女鬼，但伞是破的，雨水直接漏在她头上，她也不在意。
“店家……”女鬼声音幽幽，“我……我想买把结实的伞。”
“那边有。”我指指日用品货架。
“不是那种……”女鬼飘到柜台前，“我在‘民国奇谈’副本里，总在雨夜出场，营造凄美氛围。但最近道具组经费不足，给我的伞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上周一场戏，我刚念完‘奈何缘浅’，伞骨‘咔嚓’断了，雨水糊我一脸……导演喊卡，全场憋笑……”
她掏出一张剧照：雨夜里，她狼狈地举着把断伞，假发都湿得贴头皮了。
“我要一把……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坏的伞。”女鬼眼神恳切，“预算有限，但我有……这个。”
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卷胶卷底片：“是我生前最后一张照片的底片。带着‘永恒的遗憾’能量，应该……值点钱？”
我接过底片，入手微凉，确实能感受到一股绵长的哀伤。品质不错。
“等着。”
我走到工作间，翻出把旧黑伞，又在材料堆里找了点“韧性龙筋”和“不化冰蚕丝”，现场改造。半小时后，一把看起来普通但结实的黑伞完成了。
“撑开试试。”
女鬼撑开伞，用力晃了晃，伞面纹丝不动。她又试着像转手绢那样转伞——伞骨发出承受极限的“嘎吱”声，但没断。
“够了！够了！”女鬼惊喜，“多谢店家！”
她付了底片，抱着伞欢天喜地地飘走了。
我收好底片，这是好东西，能用来做“怀旧情绪香薰”。
黄昏时分，第六个顾客上门时，我正在泡今天第三碗面。
是个穿着兽皮、满脸图腾的萨满，他手里捧着个水晶球，球里困着一团暴躁的雷电。
“林老板！”萨满声音洪亮，“我们部落的‘雷神之怒’召唤仪式出了点问题！每次召唤来的雷电，劈完人就跑，从不留下帮忙干活！现在祭坛周围的杂草都没人清理！有没有办法……让雷电听话点？”
我看着水晶球里乱窜的电弧：“你们召唤时，许愿内容是什么？”
“就……‘降下神罚，惩戒敌人’啊！”
“那它劈完人当然就走了。”我扶额，“你得给它点‘后续工作’。比如，‘降下神罚，惩戒敌人，然后顺便把祭坛周围杂草烧一烧’。”
萨满愣了：“雷电……能听懂这么复杂的指令？”
“试试这个。”我给他一个语音指令记录石，“对着石头把完整指令说清楚，召唤时播放。雷电本质是能量体，会遵循清晰的能量契约。”
萨满半信半疑地录了音，付了几片“雷击木”当报酬，走了。
天彻底黑了。
我关上店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但没关灯。
我坐在柜台后，看着货架上那个薛定谔的猫粮罐头。
又看看窗外。
副本夹缝的“夜晚”其实并不黑暗，远处总有各种副本的光怪陆离透过来。但今晚，那些光似乎更混乱了些，颜色也不正常地混合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张图片：一支全副武装的黑色小队正在某个传送点集结，装备上有明显的稽查部徽记。
图片下有一行字：
“提前了。明天中午就到。最后提醒：店可以不要，东西必须保住。‘播种’不能落在他们手里。——齿轮”
我盯着图片看了几秒，删除。
然后从柜台下拿出工具箱。
不是要跑路。
是要给明天的“客人们”，准备点特别的“欢迎仪式”。
毕竟，我可是个讲究待客之道的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