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点头，“但不能碰贴着红色标签的箱子。”
“成交。”她转身进店，直奔仓库。
最后是鬼王。
他伸了个懒腰：“我的报酬简单——以后我来，不限时，不断网，爆米花管够。另外……”
他凑近，声音压低：“刚才那个稽查部的小子说的‘长官’，我大概猜到是谁了。系统总部‘概念安全局’的副局长，姓赵。那老东西是个规则原教旨主义者，认为一切‘异常概念’都该被净化。他盯上你，不是因为你店有问题，而是因为你这店本身……就是个‘大异常’。”
“概念安全局……”我记下这个名字。
“小心点。”鬼王拍拍我的肩，“那老赵手底下有支‘净化者小队’，专干脏活。今天这出没成，他可能会亲自下场。”
“谢了。”
“不谢，爆米花记得补货。”鬼王摆摆手，化作黑雾消散。
街面彻底空了。
我收拾桌子，把那些签好的协议、合同一份份整理好。
阳光照在空豆浆杯上，塑料杯壁泛着油腻的光。
一切好像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间隙。
下午两点，店里来了今天第一个正常顾客——一个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眼睛底下乌青浓重的年轻研究员。
他抱着一台还在冒烟的仪器，一进门就喊：“老板！有没有‘灵感爆发急救包’？我论文写到第三章，突然文思枯竭，已经对着空白文档发呆了二十个小时！导师明天就要初稿！”
我从货架拿了盒“思维火花薄荷糖”给他：“含一片，能强制激活三个小时的创作欲。但副作用是，可能会写出一些自己都看不懂但导师觉得很深奥的废话。”
“就要这个！”研究员付了钱，含了糖，眼睛立刻亮了，抱着仪器冲出门，“我有灵感了！第三章应该叫‘论量子纠缠在厨房炒菜中的应用’！”
……希望他导师心脏够好。
傍晚时分，冷面女玩家从仓库出来，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就这个。”她说。
我看了眼盒子标签：【“未完成的誓约”——概念武器胚体，状态：休眠。危险等级：未知。】
“你确定？”我问，“这东西我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我有用。”她收起盒子，顿了顿，“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玩家联盟高层很记仇，黑市更不会善罢甘休。你需要一个长期保镖。”
“你？”
“我。”她点头，“月薪三千积分，包住。我住店里仓库隔壁那间空房。工作内容：看店、防贼、偶尔替你送货。附加条款：我有权使用仓库内部分材料，完善我的武器。”
我想了想。
三千积分不贵。她实力够强，背景神秘（那个圣徽），而且看起来和系统内部某些黑暗面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临时盟友。
“试用期一个月。”我说，“表现好转正，有五险一金——本店特供版。”
“成交。”她转身就往空房走，“晚饭吃什么？”
“……泡面。”
“加个蛋。”
得，又多一张嘴。
深夜，我坐在柜台后对账。
今天收入：十万积分首期款（玩家联盟）、五万积分定金（黑市分期）、一堆分期协议和能量抽取合同。
支出：怨念饼干（给谢七）、思维薄荷糖、两个鸡蛋。
净收入：可观。
但心里那点不安，一直没散。
鬼王说的“概念安全局”，033提到的“长官”，黑市的威胁，玩家联盟的记仇……
还有，最根本的——“播种”相关的事，已经被系统高层盯上了。
我拉开暗格。
钥匙、碎片、金属球，静静躺着。
我拿起那颗金属球，它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流动。
“零号协议备份……”我喃喃道。
如果系统高层真想彻底抹除“播种计划”的一切痕迹，那我这个“执行者0”，加上店里这些相关物品，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今天这场调解会，不过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
我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的声音：
“林宵。”
“你是？”
“我是‘齿轮’。”那个声音说，“时间不多了。‘净化者小队’已经接到指令，七十二小时内，会对你店铺进行‘无害化清理’。这次不是稽查，是歼灭。”
“理由？”
“理由是你店内存有‘禁忌概念污染源’——他们指的是‘播种钥匙’。”齿轮语速很快，“别指望规则周旋，这次他们会直接动用武力，事后补文件。你必须立刻转移关键物品，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主动‘引爆’污染源，制造一场让所有人都没法收场的大混乱。”齿轮说，“只有这样，才能逼更高层出面叫停。但风险极高，你可能真会被‘清理’。”
“你有什么建议？”我问。
“我的建议是……”齿轮停顿了一下，“逃。带上东西，离开这个夹缝，去更深层的‘未定义区域’。那里连系统都很难监控。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我的店呢？”
“……可能保不住。”
我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我说，“谢了。”
挂断电话。
我坐了很久。
然后起身，走到店门口，推开。
夜色中的副本夹缝，依旧流光溢彩。远处传来某个战场的厮杀声，近处有醉醺醺的精灵在唱歌。
这是我的店。
我退休后的窝。
有人想让我逃？
我关上门，走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厚厚的《店铺应急方案手册》。
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个词，是我很多年前写下的：
“掀桌。”
我笑了。
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吐出的烟雾里，我对着空荡荡的店说：
“行啊。”
“要玩大的。”
“我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