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掀桌子(1 / 2)

齿轮的电话挂了不到半小时,我店里的监控屏就开始闪雪花。

不是故障。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这片区域的信息传输——连副本夹缝自带的背景噪音都听不见了,死一样的寂静。

冷面女玩家——现在该叫她叶晚,这是她入职时说的名字——从仓库隔壁的房间走出来,手按在剑柄上:“来了?”

“预热。”我盯着监控屏,上面雪花里偶尔闪过几条扭曲的线条,像有什么高速移动的东西在测试屏蔽范围。“‘净化者小队’的标准流程:先切断通讯和监控,制造信息黑箱。这样动起手来,外面连能量波动都很难探测。”

“怎么应对?”叶晚问。

我没回答,转身走到货架前,开始挑东西。

【概念扰乱烟雾弹】,拿了五个。

【规则辩论卷轴】,拿了三卷。

【临时性道德高地占领旗】,这玩意儿没用,放回去。

最后从最底层翻出个落灰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十二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表面浮动着黯淡的流光。

“这是什么?”叶晚凑过来看。

“‘规则漏洞快捷补丁(一次性)’。”我捡起一个,“系统里那些程序员修补副本漏洞时,偶尔会多搓几个备用的。我收集了一些。贴在任何规则造物上,能暂时让那个区域的底层逻辑‘打补丁’,强制执行三分钟的系统安全协议——期间所有攻击性行为都会被判定为非法,触发强制中断。”

“你从哪儿弄来的?”

“以前帮一个程序猿大佬修过他的‘虚拟道侣’,他送的。”我把金属片分给她六个,“看到人贴,别贴自己身上。贴了会暂时被系统识别为‘待修复文件’,动不了。”

叶晚接过,若有所思:“所以你的计划是……”

“拖。”我把金属片揣进口袋,“他们来硬的,我们就用规则让他们硬不起来。三分钟一次,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比如?”

“比如,”我走到收银台后面,拉开地板上一块隐藏的活板门,“下去看看。”

活板门一般是我堆放实在没法卖又舍不得扔的破烂的地方,但今晚,它有别的用途。

叶晚跟着我下来。底下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废弃品:一台还在滴答走但指针是倒转的钟、一面照人会显胖的镜子、还有几个贴着“实验失败”标签的培养罐。

而在墙角,有一个被帆布盖着的、约莫洗衣机大小的立方体装置。

我掀开帆布。

装置表面是暗灰色的合金,布满了接口和指示灯,但此刻全部熄灭。正中央有一个复杂的锁孔结构,由七个不同形状的凹槽组成。

叶晚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凹槽的形状:“你的钥匙?”

“不止。”我从怀里掏出两把钥匙、一枚碎片、那颗金属球,又从地下室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三样东西:一块刻着齿轮的怀表、一枚瞳孔形状的水晶、还有一截干枯的、像树根又像血管的东西。

七样东西,正好对应七个凹槽。

“这是什么装置?”叶晚问。

“夹缝稳定锚的……逆向操作模块。”我把七样东西一一插进凹槽,“正常情况,这东西是用来把游离的夹缝区域‘钉死’在系统坐标系里的,防止副本漂移。但我改装过。”

“怎么改的?”

“让它反向工作。”最后一个凹槽——那截干枯的树根——插入时,装置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指示灯逐一亮起,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不是‘钉死’,而是‘释放’。启动后,以店铺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规则定义’会被暂时剥离,回归最原始的‘未定义混沌状态’。持续时间和范围,取决于投入的‘钥匙’能量。”

叶晚瞳孔微缩:“……你要把这里变成规则真空带?”

“对。”我检查着装置读数,“在那种状态下,系统的绝大多数武器、能力、协议都会失效。因为‘攻击’‘伤害’‘死亡’这些概念本身都需要规则来定义。没有规则,拳头打在身上也只是‘两个物体的物理接触’,不会造成‘伤害’。”

“那我们呢?”

“我们?”我笑了,“我们是‘异常’本身。在混沌里,我们比他们适应。”

装置预热完成,进入待机状态。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从控制面板中央升起。

我没按下去。

“这是最后手段。”我盖上帆布,“真到那一步,这片夹缝就废了,我的店大概率也保不住。而且‘钥匙’可能会因为能量耗尽而损坏。”

“所以你其实不想用。”

“能用小麻烦解决,就不掀桌子。”我爬上梯子,“但如果桌子非要撞过来……”

我没说完。

回到店里时,监控屏的雪花更严重了。偶尔能闪过几个模糊的人影,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行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来了。

“六个人。”叶晚看着屏幕,“两个在正门侧翼,两个在屋顶,两个在后巷。标准的包围阵型。”

“不止。”我调出另一个隐藏监控的角度——那是装在街对面路灯上的广角镜头,“街口还有三个,穿着便装,但站位是支援位。更远处……至少有两个狙击手在架枪。看来赵副局长很看得起我,派了满编的十二人小队。”

“怎么打?”

“不打。”我坐回收银台,从抽屉里拿出个老式收音机,调到一个空白频段,打开外放。

沙沙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然后我对着收音机的麦克风开口,声音经过设备放大,传到店铺外每一个角落:

“外面‘概念安全局’的各位,听得见吧?我是林宵,这家店的老板。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围我一个小店,不合适吧?”

没有回应。

但监控里,那些人影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

“我知道你们接了命令,要来‘无害化清理’我。”我继续说,“我也知道,跟你们讲道理没用。所以,我们换个方式。”

我按下收银台上的一个按钮。

店铺外墙、屋顶、甚至周围街道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之间由发光的线条连接,组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立体法阵——不,不是法阵,是某种超大规模的符文电路。

“认识这个吗?”我问,“‘全领域规则交互验证阵列’,我花了三年时间,用店里卖剩的边角料搓出来的。效果很简单:以店铺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任何‘攻击意图’的生成、任何‘伤害行为’的执行,都需要先经过这个阵列的‘逻辑验证’。”

我顿了顿:

“而验证标准,是我设定的。”

街道上,一个黑衣人不信邪,抬手朝店铺方向射出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束。

能量束刚飞出不到五米,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炸成一团烟花。同时,阵列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

收音机里传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未经验证的攻击行为。】

【攻击者身份:概念安全局净化者小队成员,编号7。】

【攻击类型:概念腐蚀性能量投射。】

【验证请求:请提供本次攻击的‘必要性证明’、‘程序合法性文件’及‘预期伤害评估报告’。】

【验证时限:30秒。逾期未提供,视为非法攻击,启动反制。】

那个黑衣人僵在原地。

他显然没带“攻击必要性证明”这种东西。

30秒倒计时结束。

电子音再次响起:

【验证失败。】

【判定:非法攻击。】

【反制措施启动。】

下一秒,那个黑衣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像沼泽一样把他往下吞。他挣扎着想跳出来,但双腿已经陷到膝盖。

“别动。”我对着收音机说,“那是‘概念流沙’,越动沉得越快。乖乖等你们队友来捞你吧。”

其他黑衣人立刻停止动作,警惕地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