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声音轻松了些,“我们可以谈谈了吗?或者,你们更愿意一个一个陷进流沙里,然后等明天早上扫街的怨灵环卫工来捞你们?”
街道上,一个明显是队长的人走了出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但毫无表情的脸。他胸前的徽记显示着“净化者小队队长·零”。
“林宵。”零的声音透过收音机传来,和他的人一样冰冷,“你的反抗毫无意义。‘规则验证阵列’的能耗极高,你撑不了太久。”
“撑到天亮没问题。”我耸肩,“但你们的任务,必须在日出前完成,对吧?不然‘概念安全局’私自调动武装小队、未经程序授权执行歼灭任务的丑闻,就要见光了。”
零的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我说对了。
“你想要什么?”零问。
“很简单。”我说,“第一,你们撤。第二,回去告诉赵副局长,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店、我的东西,我自己处理。第三……”
我加重语气:
“别再来。再来,下次就不是流沙这么简单了。”
零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我们就耗着。”我笑了,“看是我的电先用完,还是你们的任务时限先到。或者……”
我故意停顿:
“我启动店铺的自毁程序,把这里炸成一个‘永久性规则乱流区’。到时候别说‘播种钥匙’,你们连这间店的灰都找不着。赵副局长想要的东西,永远消失。”
这是虚张声势。
我没有自毁程序。
但零不知道。
他盯着店铺方向,手指在腿侧无意识地敲击——那是快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分钟后,他抬手,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
街道上的黑衣人开始后撤,两人去捞那个陷在流沙里的倒霉蛋。
零最后看了店铺一眼,转身离开。
收音机里传来他临走前的话:
“24小时。这是赵副局长给你的最后考虑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带着‘规则覆盖权杖’回来。那东西能强行覆盖你的验证阵列。到时候,希望你还有别的把戏。”
脚步声远去。
街道恢复空荡。
但我知道,他们没走远,只是退到了监控范围外,继续监视。
叶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了看:“他们会守信吗?”
“不会。”我关掉验证阵列——那玩意儿耗电是真的猛,就刚才那几分钟,我备用电源就掉了30%。“24小时后,他们会带着更麻烦的东西回来。‘规则覆盖权杖’……那玩意儿我记得是系统总部档案馆的管制物品,赵副局长连这个都能调用,权限比我想的还高。”
“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走回地下室,看着那个盖着帆布的立方体装置。
然后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叶晚,帮个忙。”我把货架上那些真正值钱的、稀有的商品往下搬,“把这些打包,分装进十个‘空间压缩旅行箱’里。食物、水、日用品也装一些。”
“你要跑?”
“不跑。”我把柜台下的账本、合同、还有那本《店铺应急方案手册》塞进背包,“是准备‘战略性转移’。”
“转移去哪?”
“店里。”我指了指脚下,“地下室
叶晚愣住了。
“我买下这个夹缝地段时,就发现角落的一块地砖,露出未定义’,系统的绝大多数探测手段都无效。躲进去,他们就算把店拆了,也找不到我们。”
“那店铺呢?”
“店铺?”我笑了笑,“留给他们拆。”
叶晚明白了:“你要让他们以为我们逃了,或者死了。然后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差不多。”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洞口,“但我没打算等太久。”
“什么意思?”
我爬上梯子,回到店里,从收银台最底层的暗格,拿出一个我藏了很久的东西——
一枚芯片。
和之前“零号协议备份”芯片不同,这枚更小,更精致,表面流动着彩虹般的数据光。
“这是‘系统后台临时访问密钥(一次性)’。”我把芯片举到灯光下看,“很久以前,我帮‘主神’修过一个很丢人的bUG——它某个计算核心因为沉迷刷剧导致过载崩溃——作为报酬,它给了我这个。能让我以‘临时管理员’身份,接入系统后台十分钟。”
叶晚呼吸一滞:“你要用这个?”
“对。”我把芯片收好,“等他们拆店的时候,我会用这个密钥潜入后台,直接给赵副局长的权限账户……发点‘小礼物’。”
“比如?”
“比如,把他过去三年所有违规调用物资的记录、私下和黑市交易的流水、还有几次‘误操作’导致副本崩溃但被他压下去的报告……全部打包,匿名发送给系统总部纪律检察委员会、审计署、以及他的所有政敌。”我咧嘴一笑,“顺便,再给他的个人终端植入一个‘无限弹窗病毒’,内容就循环播放《员工守则》第一章。”
叶晚看着我,半晌,吐出一句话:“你真记仇。”
“这不叫记仇。”我跳下洞口,朝她伸手,“这叫‘合理反击’。”
叶晚握住我的手,跳了下来。
我拉上地砖,彻底封死洞口。
地下二层果然是个不大的球形空间,直径不到十米,但足够我们和那十箱货物容身。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流动的、混沌未明的“夹缝本质”。
我把一盏便携灯放在地上,光勉强照亮四周。
“接下来就是等。”我靠着箱子坐下,“等他们进来,等他们拆店,等赵副局长放松警惕。”
叶晚在我对面坐下,长剑横在膝上:“你确定他们会拆?”
“会。”我闭上眼,“赵副局长那种人,不看到‘结果’不会罢休。他一定会让人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确认钥匙和我的‘死亡’。”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中午。”我说,“那时候他们警惕性最低,赵副局长也应该收到‘任务完成’的初步报告,正得意。”
“然后呢?”
“然后……”我睁开眼,看着头顶那层隔绝我们的地砖,“然后就是掀桌子时间了。”
便携灯的光在叶晚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你之前说,‘播种钥匙’可能损坏。如果真坏了,怎么办?”
我摸了摸怀里那把刻着“播种”的小钥匙。
“坏了就坏了。”我说,“有些东西,比钥匙重要。”
“比如?”
“比如,”我笑了,“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黑暗里,便携灯“滋”地响了一声。
光暗了一瞬,又恢复。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