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不干净。”老张头压低声音,“不是闹鬼那种不干净,是……有东西在那儿‘住’着。你爸当年设的陷阱,可能困住了什么。这些年,偶尔有流浪汉进去,没一个出来的。”
我记下了。
“还有,”老张头补充,“如果你真要去,最好在白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那些东西会弱一些。”
“明白了。”
我起身,背好背包。
老张头送我到门口,突然抓住我胳膊。
“孩子,”他盯着我眼睛,“不管你查到什么,活着回来。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我点头。
走出庙门,阳光刺眼。
街上人多了起来,香客开始进庙上香,卖香烛的小贩吆喝着。
我在庙门口站了会儿,然后往公交站走。
手机响了,是齿轮。
“林老板,查到了。”他声音有些喘,“培育点A今晚确实有动静。07调了十个人过去,带了装备,看样子是要硬闯。”
“几点?”
“计划是晚上九点行动。”齿轮说,“但我估计他们会提前,八点左右就会到。”
我看时间,现在八点半。
“另外,”齿轮继续说,“我查到个有意思的事。07的上司‘会计’,今天早上被系统纪检组带走了。理由是涉嫌挪用项目资金。”
“什么时候的事?”
“两小时前。”齿轮说,“07现在可能处于失控状态。没了‘会计’的约束,他可能会更激进。”
“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齿轮问,“还去废车场吗?”
我想了想。
“不去废车场了。”
“那你去哪儿?”
“培育点A。”我说,“赶在07之前。”
齿轮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说,“你继续查,看07还有没有后手。”
“行。那你小心。”
挂掉电话,我坐上回程的公交车。
窗外街道倒退,行人匆匆。
背包里,卵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去哪儿”。
“去你出生的地方。”我低声说。
卵安静了。
车到站,我下车,回店里。
一进门,我就开始准备。
霰弹枪装满子弹,短刀别在腰间,老张头给的三样东西收进贴身口袋,护身铜钱戴在脖子上。
又从柜台里拿了几样东西:手电筒、绳索、打火机、一小瓶酒精、还有几包压缩饼干。
全部塞进一个结实的登山包。
最后,我写了张纸条,贴在柜台上:
“外出办事,暂停营业。急事联系尸王。”
落款画了个简单的笑脸。
准备妥当,我背上包,锁好店门。
下午一点。
离晚上还有七个小时。
我得先去趟尸王那儿,借辆车。
培育点A在城西郊区,没有公交能到,走路得三小时。
打车也不现实,那地方太偏,司机不会去。
只能自己开车。
走到街口,我给尸王打电话。
“车?有啊。”尸王说,“你要什么样的?我这儿有辆面包车,就是有点旧,窗户关不严。”
“能开就行。”
“那你过来吧,我在坟地这边。”
我挂了电话,往城南走。
路过包子铺时,老王叫住我:“林老板,出门啊?”
“嗯,办点事。”
“晚上回来不?我给你留俩包子。”
我想了想。
“不用留了。”我说,“可能回不来。”
老王愣了下,然后摆摆手:“说什么晦气话,肯定能回来。我给你留着,肉包子,你爱吃的。”
我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两边的树开始落叶,黄叶子铺了一地。
这个季节,本该是安静的。
但我知道,今晚不会安静了。
到了尸王那儿,他已经在等了。面包车停在路边,确实是辆旧车,漆都掉了好几块。
“油加满了。”尸王把钥匙扔给我,“后座我放了点东西,你可能用得上。”
我拉开车门看,后座放着个工具箱,里面是撬棍、锤子、钢丝剪,还有几瓶矿泉水。
“谢了。”
“客气啥。”尸王拍拍车顶,“真不用我跟你去?”
“不用。”我坐上驾驶座,“你帮我看着店就行。”
“行。”尸王退后两步,“那……活着回来。”
我发动车子,引擎轰轰响了几声,才勉强启动。
调头,往城西开。
后视镜里,尸王站在路边,一直看着车走远。
我握紧方向盘。
这条路,得一个人走。
就像十五年前,父亲一个人走进黑暗里。
但现在,我有卵陪着。
还有他留下的钥匙、地图、药丸。
这就够了。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郊外公路。
车窗外,田野开阔,远山青灰。
阳光正好。
而我正驶向一个废弃了十五年的地方。
去揭开一个尘封了十五年的秘密。
今晚,会有答案。
或者,会有结局。
我踩下油门,加速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