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里，他继续问：“第三，关于您的经营资质。系统记录显示，您是通过‘特殊贡献豁免权’获得的经营许可。请问您能提供具体贡献的证明文件吗？”
“文件在系统档案室，加密等级A，您有权限调阅吗？”
009顿了一下：“我需要申请。”
“那您先申请。”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最后一点。”他说，“根据近期监测数据，您的店铺存在异常能量波动记录。请解释原因。”
终于问到重点了。
“什么能量波动？”我装傻。
“本月三次，分别在七号、十五号、二十二号夜间，检测到高强度不明能量释放。”009调出数据，“峰值达到三级警告水平，已接近影响副本稳定的阈值。”
“哦，那个啊。”我笑了笑，“是我在测试新商品。一款‘强效驱邪香’，燃烧时会释放能量波动。测试完了，已经下架了。”
“测试记录呢？”
“在这里。”我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个本子，“时间、地点、能量值，都记了。需要复印一份给您吗？”
009接过本子，仔细翻看。
上面确实记了三组数据，时间都对得上。
当然，本子是刚补的，字迹还是湿的。
但他看不出来。
看了五分钟，009合上本子，还给我。
“我会核实这些记录。”他说，“审查今天到此为止。但根据规定，在异常能量波动原因完全查明前，您的店铺需要接受临时监管。这是监管通知。”
他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看了看。
大意是：每周要向稽查部提交经营报告，每月接受一次全面检查，所有新商品上架前必须提前报备。
期限：暂定三个月。
“有意见可以在三个工作日内提出申诉。”009说。
“没意见。”我把文件放柜台上，“配合工作。”
009似乎有点意外我的干脆。
但他没多说什么，收起东西：“那么，下周见。我会按时来收取报告。”
“慢走。”
他走了。
我看着他出门，上车，离开。
然后拿起那份监管通知，折了折，扔进垃圾桶。
监管？
行啊。
看谁耗得过谁。
我走到冰柜前，打开，拿出那颗假卵。
看了看，然后用力往地上一摔。
“啪！”
卵碎了。
硅胶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电子元件和小投影仪。
荧光粉洒了一地，蓝莹莹的。
我捡起投影仪，按了按开关。
没反应，早就没电了。
我把碎片扫进簸箕，倒进垃圾桶。
结束了。
这场闹剧。
我回到柜台后，继续写订单。
写完了，打电话给供应商。
“老李，补货。防腐膏五十罐，安神香三十捆，符纸各色来一百张……对，今天就要。”
挂掉电话，我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街道人来人往。
对面包子铺的老王在招呼客人。
一切如常。
蛋是假的。
但店是真的。
生活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我点根烟，慢慢抽。
等货送到。
等客人上门。
等009下周再来。
等下一个麻烦。
反正，店在这里。
我在这里。
这就够了。
烟抽完，货送到了。
我开始理货，上架。
忙到下午，店里陆续有客人来。
买符的，买药的，打听消息的。
我都正常接待，正常收费。
傍晚，叶晚来了。
她还是那身劲装，但脸色比上次好点。
“听说你把蛋砸了？”她直接问。
“消息真灵。”
“齿轮告诉我的。”叶晚走到柜台前，“他说是假的。”
“嗯。”
“失望吗？”
“有点。”我实话实说，“但也好，省心了。”
叶晚沉默了一下。
“我来是想告诉你，系统内部最近有大动作。”她说，“不只是稽查店铺那么简单。有人在推动‘副本整合计划’，想把一些小副本合并成大区域，方便管理。”
“然后呢？”
“然后……缓冲地带可能会被取消。”叶晚看着我，“你的店，正好在两个副本中间。如果缓冲地带没了，店要么归入其中一个副本，要么……被拆除。”
我手上动作停了停。
“什么时候的事？”
“还在提案阶段，但支持的人不少。”叶晚说，“尤其是07跑了之后，他留下的势力在拼命推动这个计划，可能是想搅浑水。”
“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继续理货，“等他们真来了再说。”
叶晚看了我一会儿。
“需要帮忙的话……”
“暂时不用。”我说，“你先顾好自己。你那个仇家，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叶晚眼神冷下来，“跟‘系统试验场’有关。我怀疑，当年那件事，不是意外。”
“需要什么？”
“情报。”叶晚说，“关于十五年前系统早期实验项目的任何情报。你有吗？”
我想了想。
“可能有。”我说，“但不在这里。得去找。”
“哪里？”
“老档案馆，或者……”我看着店里，“某些‘老朋友’那里。”
叶晚点头：“什么时候去？”
“过两天。”我说，“等我先把店里这些破事处理完。”
“行。”
她走了。
我继续理货。
等货都上架，天已经黑了。
我关店，上楼。
坐在工作台前，点根烟。
想起仓库里那个旧纸箱。
印着“系统核心·零号试验品”的那个。
该去看看了。
但今天累了。
明天吧。
明天再看。
我掐灭烟，洗漱睡觉。
窗外的月光很亮。
照进屋里，一片银白。
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但这就是我的生活。
开便利店，卖杂货，应付系统，等麻烦上门。
然后一个个解决。
直到……退休生活结束的那天。
虽然可能永远不会有那天。
但至少现在，还能过。
这就够了。
我闭上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