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叶晚推醒我。
“有人来了。”
我翻身起来,贴在窗边往外看。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门开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往这边指指点点。
“走。”
我们从后门出去,钻进另一条巷子。这片废弃厂房我熟,以前送货时来过几次,知道怎么绕出去。
七拐八绕走了十分钟,身后没动静了。我停在一个垃圾站旁边,掏出手机。
没信号。
“得找齿轮。”我说。
“你知道他在哪儿?”
“他给过一个地址,说万一出事就去那儿。”
城西老城区,一片待拆的棚户区。我们找了半小时才找到那栋楼——五层的老式筒子楼,墙皮剥落,楼梯间的灯全坏了。
三楼,302。门是防盗门,很旧,但锁看着挺新。
我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停了停,再敲两下。
这是齿轮给我留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齿轮的脸从里面露出来,看见是我们,赶紧拉开门。
“快进来。”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但最扎眼的是桌上那堆设备——三台显示器,两个主机,还有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你们怎么找来的?”齿轮关上门,拉上窗帘。
“没办法了。”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齿轮听完,脸色发白。
“系统安全部的人去了店里?还翻出了东西?”
“嗯,搬了好多箱子出来。”
“糟了。”齿轮坐到电脑前,手指飞快敲键盘,“我查查他们翻出了什么。”
屏幕上数据滚动。
“有监控吗?”
“有,但被覆盖了。”齿轮盯着屏幕,“等等……这个是什么?”
他调出一张图,是店里仓库的俯拍,地面被挖开一个大洞。
“他们发现地下室了?”
“不是我们挖的那个。”我凑过去看,“这个位置……是货架
货架
我回忆店里的布局。货架
但图上那个洞很大,像是被暴力破开的。
“他们在找什么?”叶晚问。
齿轮放大了图。洞旁边有个铁皮箱子,已经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这个箱子……”齿轮放大了看,“你见过吗?”
没有。
我爸留下的东西里,没有这个箱子。
“有人在你们之前动过。”齿轮说,“而且他知道东西在哪儿。”
07?
还是别的谁?
“现在怎么办?”叶晚问。
我掏出那个U盘。
齿轮眼睛亮了:“这是什么?”
“样本零给的。说是能进系统核心。”
齿轮接过U盘,翻来覆去看。U盘很普通,灰色塑料壳,没有任何标识。
“你确定?”
“不确定,但他没必要骗我。”
齿轮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核心权限载体,请输入验证密码。”
“密码?”叶晚看我。
我摇头。
我爸没提过密码。
周明也没提。
屏幕上的字闪了闪,又跳出一行:“提示:林建国之子生日。”
我愣了一下,输入自己的生日。
屏幕暗了一秒,然后亮了。
满屏的数据。
齿轮的眼睛越睁越大。
“我操……这是……”
“什么?”
“系统核心的地图。”他指着屏幕,“所有副本的底层数据,所有Npc的原始代码,还有……权限控制台。”
他点开一个文件。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单。
“这是系统所有高级管理人员的真实身份。”齿轮往下拉,“‘会计’、07、还有……”
他停住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
“园丁”
真实身份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林建国”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不可能。”我说。
齿轮又点开另一个文件。
是照片。
一个男人的脸。
四十多岁,戴眼镜,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
是我爸。
“园丁就是你爸?”叶晚的声音很低。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乱成一团。
我爸是园丁?
那他在追查什么?
他让我销毁什么?
“往下看。”我说。
齿轮点开第三个文件。
是一份备忘录,日期是十五年前。
“……今日正式启用‘园丁’身份,以便深入调查播种计划背后真正的黑手。此事仅有周明知晓。若我出事,一切线索指向此人。”
真正的黑手。
我爸冒充园丁,是为了查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有人在模仿他的身份。”我说,“或者说,有人在我爸死后,接手了‘园丁’这个代号。”
齿轮继续翻。
“找到了。”他把屏幕转过来,“最后一条记录:园丁的真实身份已于十五年前封存,此后所有以该代号发出的指令,均系伪造。伪造者追查中……无结果。”
伪造者。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用我爸的代号,继续推动播种计划。
“能查到伪造者吗?”
“查不到,对方权限太高。”齿轮指着屏幕,“你看这里,所有伪造指令的发出Ip都被抹掉了,只留下一个词。”
屏幕上写着:
“回溯至第一节点”
“什么意思?”叶晚问。
齿轮摇头,但我在想另一个问题。
如果园丁是假的,那他派来的那些人——07、灰袍人、那个虎口有疤的李强——他们听命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