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盯着我店的人。
还有009口中的“系统内部高层”。
正想着，齿轮突然按住耳机。
“等等，有动静。”他听了几秒，脸色变了，“外面来人了，至少三辆车。”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巷子口，三辆黑色公务车正在倒车入库。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叶晚已经拔出短刀。
齿轮拔掉U盘扔给我：“从后门走，三楼有消防通道。”
我们冲出门，往走廊尽头跑。刚拐进消防通道，楼下就传来踹门声。
往下跑。
二楼，一楼，后院。
翻墙，钻巷子，跑。
身后脚步声一直追着。
跑了十分钟，我们躲进一个地下停车场。
喘匀了气，齿轮问：“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手里的U盘。
“进系统核心。”
“怎么进？”
“样本零说用这个能进。他应该留了办法。”
齿轮想了想：“去系统总部。那里有物理接入端口，可以直接连核心数据库。”
“系统总部？”
“城东那栋玻璃楼，表面是商业管理中心，地下是系统核心机房。”齿轮说，“我以前送过快递，知道怎么进去。”
“什么时候？”
“今晚。白天太显眼。”
我看着手机。
没信号。
叶晚问：“009可信吗？”
“不知道。”我说，“但今晚之前，谁也不能信。”
我们在停车场待到天黑。
晚上九点，齿轮带路，往城东走。
系统总部是栋二十层的玻璃楼，灯火通明。齿轮绕到后门，指着地下一层的通风口。
“从这儿进去，走到头就是机房。”
我钻进去。叶晚和齿轮跟在后面。
通道很窄，爬了十分钟，到头了。前面是个通风栅栏，外面是机房。
机房很大，一排排服务器嗡嗡响。没看见人。
我推开栅栏，跳下去。
机房正中央有台独立的主机，比别的都大。主机侧面有个接口，正好能插U盘。
我把U盘插进去。
屏幕亮了。
一行字跳出来：
“权限验证通过。欢迎，林建国之子。”
然后屏幕开始滚动数据。
齿轮凑过来看，越看表情越凝重。
“这……这是……”
“什么？”
“系统最初的设计文档。”他指着屏幕，“还有……第一代玩家的原始数据。”
屏幕上出现一个词：
“回收站”
“已删除数据存放区。访问需特殊权限。”
我点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文件名：“样本零的完整记忆备份”
我打开。
画面跳出来。
一个年轻人坐在白色房间里，对着镜头说话。
“我叫林远，编号零。今天是系统觉醒测试第一天。他们说我是第一个自愿者。我不知道这意味什么，但我觉得……应该会很有意思。”
画面跳转。
林远站在副本里，身后是燃烧的村庄。他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第37天。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副本了。他们让我一遍遍经历同样的场景，说是为了收集数据。我开始怀疑，所谓的自愿者……是不是骗局。”
画面跳转。
林远蜷缩在墙角，头发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六十岁。
“第982天。他们说我是最成功的样本。但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那个村庄里的农民，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士兵，是商人，是乞丐。我什么都记得，又什么都不记得。”
画面跳转。
林远躺在床上，全身插满管子。
“第1560天。林建国来了。他说要终止实验，说我自由了。但我不确定，我还想不想自由。外面的世界……和副本有什么区别呢？我累了。”
画面暗下去。
然后跳出一行字：
“林远于2008年9月15日停止意识活动。身体机能维持中，以备后续研究。”
2008年。
那是十五年前。
我爸把他藏起来的那年。
我关掉视频。
机房很安静，只有服务器的嗡嗡声。
“他就是样本零。”叶晚说。
“嗯。”
“那他给你的U盘……”
“是他最后的备份。”我说，“他把自己所有记忆都存在里面，然后给了我。”
为了让我看到真相。
为了让我知道，他等了十五年。
齿轮指着屏幕：“
我往下翻。
是一个文件，标题：“真正的园丁”。
点开。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会议室，十几个人围着长桌。最上首坐着个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
照片
“播种计划高层会议，摄于1999年。前排左二为林建国。前排左一身份不明，疑为‘园丁’。”
左一。
那个人只有半个侧脸，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
但我见过那个侧脸。
在009给的资料里。
在系统总部的走廊里。
在……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他。”
“谁？”齿轮问。
我看着屏幕。
那个侧脸。
那个一直追着我查案的人。
“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