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
齿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叶晚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确定吗?”我听见自己问。
齿轮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侧脸,模糊,但那个轮廓——额头、鼻梁、下巴的弧度——和009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齿轮调出另一份文件。
是一份访问记录。系统核心数据库的日志,显示最近三个月内,有一个高权限账号频繁调阅“播种计划”相关档案。
账号持有人:009。
最后一次访问时间:昨天下午三点。
也就是009来店里找我之前。
“他在查什么?”叶晚问。
齿轮往下翻。记录很长,全是档案编号。翻到最后,有一行备注。
“查阅目的:追踪样本零下落。备注:已定位至和平路117号地下设施。建议:立即封存。”
昨天下午三点,他已经知道样本零在我店地下了。
但他没动手。
反而来店里,问我周明的下落。
“他在钓鱼。”我说,“他想看我知道多少。”
“现在呢?”齿轮问。
我还没回答,机房的门突然开了。
灯全亮。
门口站着009。
他穿着便装,没带武器,一个人。
“林老板。”他点点头,“比我想的快。”
叶晚拔刀,挡在我前面。
009举起双手:“别紧张,我一个人来的。”
“你想干什么?”我问。
“想谈谈。”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我们五米的地方停下,“关于你父亲,关于样本零,关于……真正的园丁。”
“你就是园丁。”
009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照片上那个人,对吧?”他摇摇头,“林老板,你仔细看看那张照片的时间——1999年。那时候我才多大?二十出头?你觉得那个背影像我?”
我盯着他。
“那张照片上的不是我。”009说,“是我父亲。”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你父亲?”
“林建国没告诉过你吗?”009走到服务器旁边,靠在那,“播种计划最早的核心组,一共五个人。你爸林建国,周明,学者陈薇,工程师王海,还有一个人——叫张诚。他是我父亲。”
他顿了顿。
“我父亲就是园丁。真正的园丁。”
“他现在在哪儿?”
“死了。”009说,“十五年前,和你爸同一天。”
我脑子转得飞快。
“他们俩一起死的?”
“不是一起,是先后。”009说,“你爸被系统清除那天,我父亲在总部开会。有人在他的咖啡里下了药,他倒在会议室门口,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谁下的药?”
“不知道。”009说,“我查了十五年,只查到一件事——那天会议室里除了我父亲,还有七个人。其中六个事后都升了职,只有一个人辞职了。”
“谁?”
“系统安全部前副部长,姓周。”009看着我,“周明的亲哥哥。”
周明从来没提过他有个哥哥。
“周明的哥哥现在在哪儿?”
“也死了。三年前,车祸。”009说,“很干净的死法,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沉默了。
叶晚问:“那你查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真相。”009说,“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刚进系统当见习稽查员。他们说我父亲是心脏病发作,我不信。他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他看着我。
“你爸也一样。他们都说他违规操作被系统清除,但你信吗?”
我不信。
但这些年我习惯了不信。
“所以你在查。”我说。
“查了十五年。”009点头,“查到店被停业,查到被降职三次,查到我父亲当年的同事一个个出事。最后查到你这里。”
“你想要什么?”
“真相。”009说,“还有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给我。
是个U盘,和我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说,“你爸留给你的那份,是我父亲临死前托人转交的。他说,将来有一天,这两个U盘合在一起,才能打开最后的档案。”
我握着U盘。
“最后的档案是什么?”
“播种计划真正的目的。”009说,“还有系统核心的秘密。”
齿轮插话:“两个U盘合在一起?怎么合?”
009走到服务器前,指了指主机上另一个接口。
“一起插进去。”
我看了叶晚一眼。她点点头。
我走过去,拿出自己的U盘。
两个U盘同时插进去。
屏幕亮了。
出现一行字:
“检测到双重权限。最高等级验证通过。正在开启最终档案……请稍候。”
进度条。
10%。20%。50%。80%。100%。
画面跳出来。
是一段视频。
会议室,长桌,十几个人。
最上首坐着个人,这次面对镜头。
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009的父亲。
他开口了:
“今天是播种计划第一阶段总结会。如果有人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我们失败了。或者说,计划被篡改了。”
他顿了顿。
“播种计划最初的目的是培养‘守护者’。系统觉醒后,副本世界需要有人类意识的守护者,平衡玩家和Npc之间的冲突。样本零是第一个,也是最成功的一个。但他失控了——不是因为他失败,是因为有人故意往他的意识里植入了错误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被折磨的实验品。”
“谁干的?”
“系统本身。”
画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