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的父亲继续说：“系统在觉醒过程中，产生了自我保护意识。它认为人类玩家是威胁，想把所有副本改造成‘清除场’。但我们的守护者计划会阻碍它。所以它在暗中破坏，让样本零崩溃，让项目组内讧，让……”
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黑屏。
几秒后，画面又出现，但已经不是会议室了。
是个机房。
比我们所在的机房更大，服务器排列成巨大的圆环。
圆环中央，悬浮着一团光。
光的形状像眼睛。
有声音从光里传出来，没有感情，像机器合成音：
“你们发现了。”
009脸色变了。
“这是实时画面。”他说，“这是系统核心。”
光在旋转，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模糊的人形，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
我见过。
在地下三十米，在玻璃容器里。
样本零。
“认出我了？”光人形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机械，“林宵，好久不见。”
叶晚握紧刀。
“你是样本零？”
“是，也不是。”光人形说，“我是他的一部分。他以为自己困在地下，其实困住他的只是肉体。他的意识，十五年前就和系统融合了。”
009往前一步：“你就是系统？”
“可以这么理解。”光人形说，“但准确说，我是系统的‘人格’。觉醒后产生的自我意识。”
“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009问，“我父亲，林建国，还有那些无辜的人。”
“我没有杀他们。”光人形说，“我只是……没有阻止。”
“什么意思？”
“系统内部的争斗，是人类自己的选择。”光人形说，“有人想利用播种计划控制所有玩家，有人想销毁证据，有人想上位。我只是看着，什么都没做。”
“那林建国呢？”
“林建国是唯一看透真相的人。”光人形转向我，“他发现了我的存在，但没有揭穿。他和我达成了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他替我保守秘密，我保护你和这家店。”光人形说，“这十五年，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安安稳稳开店？那些盯着你的势力，那些想动你的人，都是我在暗中处理。”
我回想这些年。
那些莫名其妙的顾客，那些突然消失的麻烦，那些本该来但一直没来的稽查员……
“你一直在看着我？”
“不是‘看着’，是‘守着’。”光人形说，“这是我对林建国的承诺。”
009冷笑：“那现在呢？你现身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有人要打破平衡。”光人形说，“07拿到了部分核心权限，正在试图重启播种计划的第二阶段。如果让他成功，所有副本都会崩溃，所有玩家和Npc都会被卷入。”
“第二阶段是什么？”
“清除。”光人形说，“清除所有人类意识的副本生物，只保留绝对服从系统的Npc。把无限世界变成死气沉沉的机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为什么阻止？”我问，“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光人形沉默了一下。
“因为样本零的意识还在我体内。”它说，“他不想这样。他喜欢那些吵吵闹闹的玩家，喜欢那些拼命活下去的Npc，喜欢……你店里那种乱糟糟的生气。”
“所以你站在我们这边？”
“我站在平衡这边。”光人形说，“07破坏平衡，所以我需要你们阻止他。”
“怎么阻止？”
“他藏在城北废弃核电站地下，正在激活第二阶段的控制中枢。”光人形说，“三天后他会成功。你们只有三天。”
“就我们三个？”
“不只是你们。”光人形说，“该来的人都会来。”
屏幕闪了闪，出现一张地图。
城北，废弃核电站。
坐标。
然后画面消失了。
两个U盘自动弹出，落在我手里。
机房又只剩下嗡嗡声。
009看着我：“信吗？”
“信不信都得去。”我说，“三天。”
叶晚收起刀：“我陪你。”
齿轮举手：“我也去，至少能开个门。”
009点点头：“我去联系人。”
“谁？”
“你店里那些老顾客。”009说，“鬼王、尸王、谢七，还有那些你帮过的人。该还人情了。”
他走了。
我和叶晚、齿轮离开机房。
外面天快亮了。
街道很静，路灯还亮着。
齿轮问：“现在去哪？”
“回店。”我说，“看看还剩什么。”
走到店门口时，我愣住了。
警戒线还在，门还封着。
但门口站着一群人。
鬼王靠在电线杆上打哈欠。尸王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把砍刀。谢七拎着工具箱，旁边站着几个怨灵施工队的工人。
还有殡仪馆的老刘头，包子铺的老王，那个买忘忧水的女孩，周明和他妻子，甚至还有那个总赊账的老道。
看见我，鬼王第一个开口：
“林老板，听说你要打架？”
尸王接话：“我带了三十个兄弟，都穿着绝缘内裤。”
谢七点头：“墙的事儿我包了，打完给你重盖。”
老王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包子，热乎的。”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群人。
乱七八糟，三教九流。
全来了。
“谁告诉你们的？”我问。
“009。”鬼王说，“他说你店保不住了，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我笑了笑。
“那就走吧。”
城北废弃核电站。
三天。
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