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他们四个被抓的第三天，009又来了。
这次他脸色不错，进门就坐到柜台边，自己倒了杯水。
“都交代了。”他说，“四个人，一个没跑，全招了。”
我把账本合上，看着他。
“招什么了？”
“你爸的事。”009喝了口水，“当年他们五个——加上王建国——一起策划的。你爸发现他们挪用项目资金、私下培养样本零的复制体，想阻止，就被他们灭口了。”
林远在旁边擦货架，手停了停。
“杀我爸的，具体是谁？”
“陈建军。”009说，“他亲自动的手。用的是系统内部的一种毒药，注射之后看起来像心脏病发作。你爸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我点了根烟。
“其他人呢？”
“孙卫国负责善后，伪造了你爸的违规记录。李援朝负责疏通关系，让调查草草了事。赵和平负责技术支援，提供那种毒药。”009顿了顿，“王建国负责总协调，他是主谋。”
“判了？”
“判了。终身监禁，不得假释。”009看着我，“林宵，你爸的案子，彻底结了。”
我抽了口烟，没说话。
009坐了一会儿，走了。
林远凑过来。
“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
“可是……”
“没事。”
他闭上嘴，继续擦货架。
下午，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明。
他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多了，脸上有肉了，眼睛也有光了。他老婆跟在后面，拎着个果篮。
“林老板，来看看你。”他把果篮放柜台上，“听说那几个人被抓了，特地来道个谢。”
“坐。”
他坐下，他老婆站在旁边。
“我哥的事，你知道了？”他问。
“知道了。”
“他让我带句话。”周明看着我，“他说谢谢你。还有，那份协议，你好好留着。以后系统里有什么事，它能保你。”
我点点头。
周明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然后走了。
傍晚，夕阳西下。
我坐在门口抽烟，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林远凑过来，蹲在旁边。
“老板，我有个问题。”
“问。”
“那份协议……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想。
“系统最早成立的时候，有几个创始人。他们定了个规矩：如果有一天系统失控，或者被坏人控制，持有这份协议的人，有权接管最高权限，重启整个系统。”
林远愣住了。
“那……那你现在……”
“我现在只是个开便利店的。”我弹弹烟灰，“那份协议就是个摆设。只要系统不乱来，我就不会用它。”
“可是那几个人……”
“他们怕的就是这个。”我说，“他们知道有这份协议在，自己就永远不能真正掌控系统。所以拼了命想毁掉它。”
林远琢磨了一会儿。
“那现在他们都被抓了，就没人再来抢了吧？”
“不一定。”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系统里还有别人。”我站起来，“只不过那些人藏得深，现在不会动。但以后，说不定。”
林远脸色又白了。
我拍拍他肩膀。
“别怕。有店在，有你们在，来一个挡一个。”
他笑了笑，但笑得有点勉强。
晚上，关店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后院。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叶晚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你什么时候走。”
她愣了一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