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殿内所有的人,除了“昏迷”的赵玉儿之外,全都呼啦啦跪成一片,趴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衍一眼就看到了内间床榻上的赵玉儿,过往多幕熟悉的场景猛地浮现在脑海之中,与眼前奄奄一息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他的心猛地一沉,根本顾不上叫起,一脚踢开跪挡在门口的宫人,几步就冲到了赵玉儿的床边。
“玉儿……玉儿!”萧衍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颤抖,他俯下身,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到她,只得将手怔愣地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太医令,声音阴沉的厉害,“纯妃如何?朕的皇儿又如何?!”
太医令被天子的威压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声音都在发抖,“回……回禀陛下,纯妃娘娘脉象浮滑急促,是……是平日操劳过度,身子重又没有休养好,更兼暑期太盛,这才导致……导致胎气大动。”
“操劳过度?没有休养好?”萧衍闻言,怒极反笑,“纯妃身边侍候的宫人何在?你们这群狗奴才,平日里都是怎么怠慢你们主子的,一个个都活腻了不成?!”
梨霜跟晴雪领着几个贴身侍候的小宫女们跪在角落,刚颤巍巍地要叩头请罪,忽闻得门外一阵喧闹。
“陛下!求陛下救命啊!”一声凄厉的哭喊,骤然从殿门口传了进来。
众人惊愕地回头,只见卫青禾挣脱了搀扶她的两个小宫女,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她显然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倒在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额上那处原本已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在剧烈的挣扎下再次崩裂,鲜血便又涌出,顺着她惨白的面颊蜿蜒而下,还混合着尘土。
在她抬头望向皇帝的那一刻,整张脸已是触目惊心的血污,看得众人心惊肉跳。
“陛下!求陛下救纯妃娘娘、林妃娘娘和妾一命吧!”卫青禾嘶哑着声音哭求着,她不顾额上的剧痛,对着地面狠狠叩首,每一下连院子里的大臣们听了都不禁直皱眉。
“亚太后娘娘……亚太后娘娘快要把娘娘们…跟妾逼死了啊!陛下明鉴!”
“放肆,胡闹!”萧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有这没有来的指控惊得一愣,下意识地厉声呵斥。
然而,一看到卫青禾脸上的狼藉,还有眼中那不顾生死的决绝,他训斥的话语刚到了嘴边,便不由得软了几分。
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惊疑和无奈的不痛不痒,“这……这关亚太后什么事?你给朕说清楚,休得胡言攀扯!”
卫青禾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抬起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她死死咬着下唇,扯着嗓子哭诉道,“陛下!妾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些时日,亚太后娘娘几乎日日都传召纯妃娘娘与林妃娘娘前去训话,这一去便是大半日,有时甚至从上午训到日暮。”
“娘娘们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这几日暑气正盛,酷热难当,纯妃娘娘本就身子虚弱,又身怀龙胎,如何经得起这般磋磨?!”
“今日……今日若非亚太后娘娘又……又寻由头责难,纯妃娘娘忧惧交加之下,又顶着烈日往返,怎会……怎会骤然昏厥,导致如今险象环生?!”
“陛下,求您看看娘娘啊!她……她都快撑不住了!” 卫青禾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身体摇摇欲坠地,全靠两个小宫女搀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