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惊呼和落地声同时响起。
小月窈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砸在隔栏边堆着的干草上,虽然那儿软和些,但还是摔得眼冒金星,胳膊肘和胯骨也生疼。
草梗子也扎进了头发里,小脸上也蹭了一片黑灰。
“小姐!”阿夭带着哭腔,想冲过来搀扶她。
“不准过来!”苏月窈抬手阻止,声音疼得有些发颤,却异常地坚决。
她撑起身子,咬着牙,一点一点地从干草堆中爬起来。
脸上那抹黑灰混着眼泪,糊成一团,小小的人儿变得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里的胜负欲却燃得更旺了,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
她胡乱地抹了把脸,小脸上只剩下不管不顾的倔强。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她爬起来、靠近,踏雪就躲开、甩头,或者用身子顶她。
小小的身子,就这样一次次地摔在草堆里,撞在木栏上。
汗水把小月窈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上,漂亮的鹅黄裙子也彻底成了灰扑扑的抹布似的,沾满了草屑和泥印子。
胳膊肘、膝盖、腰……到处都火辣辣地疼,就连喘口气都扯着痛。
红袖和阿夭看得眼泪哗哗流,紧紧地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只能举着那盏越来越暗的灯,看着自家娇生惯养的小姐摔了又摔,脏得活像个小泥猴。
不知摔了多少次,小月窈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背靠着后头的木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眼泪流下来,又涩又咸。
她只觉得胳膊肘疼得钻心,低头一看,原是袖子处被磨破了,皮肉都蹭掉了,血丝混着泥土,看着就更疼了。
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浑身都像散了架似的。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失败的感觉。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尝试到的挫折,这让她委屈极了。
她看着隔栏里那个,依旧昂着头、神气得不得了的白马,那双大大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烁着,好像还带着点嘲笑。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子,小月窈的眼前立刻便模糊了。
“呜……”一声小小的呜咽终于憋不住,从她咬紧的嘴唇缝里漏了出来。
她赶紧抬起脏兮兮的小手去捂嘴,结果却蹭了满脸泥。
红袖和阿夭再也忍不住,几个小姑娘低低的抽泣声,在这四下寂静的马厩里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踏雪,忽然轻轻地打了个响鼻。
声音很轻,不像是生气。
它歪了歪大大的脑袋,长长的睫毛又眨巴了一下,那双总带着点不耐烦的大眼睛里,似乎多了点……好奇?
小月窈的哭声,停了。
她抬起糊满眼泪和泥巴的小脸,隔着模糊的泪光,看向踏雪。
那眼神,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像小虫子似的、轻轻挠了她的心口一下。
不是命令,也不是发狠,就是……忽然有点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