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丫头吓得一激灵,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这才看清,来人原是自家小姐,睡意顿时全飞了。
“小…小姐?”红袖揉着眼睛,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你们俩跟我走,现在!”苏月窈压低了声音,小脸垮着,故意敛了神色,
“去…去哪儿啊?这么黑……”阿夭吓得直往后缩。
“不准问!”苏月窈瞪圆了眼睛,半吓唬半警告似的,“你们若是敢说出去一个字……“她故意顿了顿,小嘴抿得紧紧的,“我就让人,拔了你们的舌头!”
这可是小姐从未有过的狠话,把两个小丫头彻底吓懵了。
红袖和阿夭一听这话,小脸都白了,浑身直哆嗦,哪里还敢吭声?
只得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衫,像两只被老鹰盯上的小鸡崽子,被苏月窈押着,蹑手蹑脚地溜出院子,一头扎进漆黑的府邸深处。
夜风吹过,带着些混着燥热的劲儿。
四周也静得可怕,只有她们仨咚咚的心跳声和踩在石板上的轻微声响。
终于,一股熟混合着干草,还有马匹的臭味儿越来越浓。
马厩到了。
木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黄油灯的光,还有马儿偶尔的响鼻和蹄子刨地的声音。
苏月窈的心怦怦直跳,一半怕,一半是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面前的木栅栏。
“吱呀……”
一声长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得红袖“啊”地轻叫出声,阿夭则是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油灯的光晕摇摇晃晃的,踏雪站在单独的隔栏里,听到声响,警觉地抬起头。
一双大眼睛在昏暗中看过来,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打了个响鼻,又抬起蹄子刨了刨地。
“拿着灯。”苏月窈从旁边的柱子上,取下一盏小风灯,一把塞给阿夭,“举好,不准动!”
她搓着手,看也不看两个小丫头煞白的小脸,目光紧紧盯着踏雪,像盯着一个必须打赢的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隔栏的木栓,便走了进去。
小小的身影,在高大的踏雪面前显得更小了。
马厩里的味道,混着干草堆的苦涩味,有点冲鼻子。
她踮着脚,费力地去够挂在木桩上的小鞍子和笼头。
那小马鞍对小小的她来说,还是太重了。
她只好咬着牙,把小脸都憋红了,才把它拖下来,又手忙脚乱地想往踏雪的背上搭。
踏雪显然很不高兴,烦躁地直甩着头,身子在隔栏里扭来扭去,蹄子踩得地面哒哒响,弄得草屑乱飞。
每一次甩动都像带着劲风,好几次都差点儿撞到了小月窈。
红袖和阿夭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举着灯的手也抖得不行,昏黄的光晕映在墙上直乱晃。
“踏雪,不许动!”苏月窈又急又怕,带着哭腔低吼,用尽吃奶的力气按住那乱动的马脖子。
小小的手掌,十分清晰地能感觉到它光滑的皮毛下,那股滚烫的力量。
废了老鼻子劲儿,好不容易才歪歪扭扭地把鞍子搭上,又忙系紧带子。
她这才停下喘了口气,又学着爹爹的样子,抓住鞍子前头,一只脚踩进马镫里,另一条腿拼命地往上跨。
就在她小身子刚离地的瞬间,踏雪故技重施,猛地一甩脖子,身子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