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火车站的位置没有变过。
她凭借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传来,在林夏楠听来竟是无比悦耳。
火车站的广场上人来人往。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背着行李的农民,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嘈杂的声音汇成一片。
林夏楠整理了一下衣服,挤进了售票厅。
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队伍排得很长,像一条看不到头的长龙。
她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末尾,竖起耳朵听着前面人的对话。
“去江城,一张,要卧铺!”一个声音粗大的男人冲着售票窗口喊。
“卧铺没了!只有硬座!要不要!”窗口里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硬座就硬座!快点!”
林夏楠耐着性子,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脚站得发酸,后背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轮到了她。
她趴在那个高高的窗口前,对上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去哪儿?”售票员头也不抬。
“去省城。”林夏楠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有明天中午的了,要吗?”
“要!”林夏楠毫不犹豫地回答。
“卧铺还是硬座?买卧铺票需要出示介绍信啊。”售票员打量了她一眼。
“硬座就行。”
“九块五。”售票员面无表情地说。
林夏楠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小心翼翼地从窗口底下的小洞塞了进去。
售票员收了钱,拿出一个小戳子,“啪”地一下盖在票上,然后推了出来。
林夏楠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卡纸车票,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挤出人群,走到一个角落,反复看着那张车票。
这就是她通往新生的船票。
买到了票,心里最大的石头落了一半,但新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
今晚住哪儿?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店铺开始亮起点点灯火。
她一个单身姑娘,在外面晃荡太扎眼,也不安全。
她想到了国营旅馆。
顺着路边打听,她很快就找到了县里最大的一家旅馆,门口挂着“人民旅社”的牌子。
她走进去,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正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看到她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同志,请问还有房间吗?”林夏楠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住宿登记,介绍信。”女人停下手里的活,吐出几个字,像是在背书。
“我……我没有介绍信。”林夏楠的心往下一沉,“我是从乡下来的,来县城给亲戚送东西,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没有介绍信,住不了。”女人干脆地拒绝,低下头继续织她的毛衣,一副“别来烦我”的模样。
“同志,您行行好,我给你钱,给你加钱行不行?”林夏楠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女人终于抬起了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让她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