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来给方琪送药的啊,你别多想,临出门前她姐姐来找过我的,让我照顾着点。我想着既然送了,那就大家一起送吧,就每个班给了一瓶。你今天练那么狠,我送个药,不违规吧?陆大连长?”
陆铮依然没说话,目光越过陈浩的肩膀,看向女兵宿舍的窗口。
陈浩看着他肩膀上肩章,嗤笑一声:“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个营级干部了,自降身份过来当这个新兵连连长,图啥?”
陆铮收回目光,冷冷地说:“与你无关。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有什么,冲我来。”
陈浩梗着脖子,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什么意思?我干嘛了?我身为后勤干事,给新兵们送个药,犯了哪条条例了?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陆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笑非笑地说道:“陈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我……”陈浩语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老子一直都这么体贴!”
其实他自已也说不清。
下午在训练场,看到林夏楠那只又红又肿的手,还有她那副明明疼得要死却一声不吭的倔样,他心里莫名就有点发堵。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看见一只流浪猫被野狗追得满身是伤,却还龇着牙炸着毛不肯认输。
让人忍不住想……扔块肉过去。
陈浩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子:“你至于护得这么紧吗?我又没搞特殊化,大家都有的东西。而且,我早跟你说了,那封检举信就他妈不是老子做的!”
陆铮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发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又没提什么信的事,你那么紧张干嘛?”陆铮收回手,插进裤兜,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我他妈紧张个屁!”陈浩气极反笑,伸出手指点了点陆铮,“你给我等着,我已经让人查去了,等我查出来是谁,我不光要甩你脸上,我还要让林夏楠那个死丫头给我道歉!”
说完,陈浩狠狠地啐了一口,裹紧大衣,气冲冲地往干部宿舍的方向走去。
老槐树下,重新归于死寂。
陆铮没动。
他的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摩挲着一个冰凉的小铁盒。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想点火,动作又顿住了。
这里离女兵宿舍太近。
烟味会飘进去。
陆铮烦躁地把烟拿下来,在指间揉碎,任由烟丝散落在风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灌木丛,精准地锁定了女兵宿舍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晕。
光晕里,人影晃动。
……
女兵宿舍内,此刻正充斥着一股浓郁刺鼻的味道。
陈浩送来的那瓶跌打酒,劲儿确实大。
刚一打开瓶盖,那股子冲脑门的药味就跟长了腿似的,瞬间钻满了整个屋子。
“咳咳……这味儿也太冲了!”周小雅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药酒倒在手心,“不过闻着倒是挺让人安心的。”
林夏楠坐在床边,右手接过药瓶,正往左手手腕上倒。
褐色的药液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清凉,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刺痛。
右手拇指按住淤青最重的地方,开始用力推拿。
“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那钻心的疼还是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夏楠,你轻点儿!”李桂梅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劝道,“你那是手,不是面团,别把自已搓秃噜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