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血得揉开,”林夏楠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长痛不如短痛。”
宿舍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药油味。
方琪皱眉:“这味儿也太大了。”
林夏楠看了她一眼,下床推开窗户。
深秋的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却也吹散了屋里浓郁的药味。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可林夏楠就是有种直觉,那棵老槐树下,似乎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林夏楠转身,从桌子底抽出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脸盆。
“我去打盆热水,烫烫手。”
她走出宿舍,并没有去水房,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棵老槐树。
陆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似乎没想到林夏楠会出来,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不睡觉,乱跑什么?”陆铮声音低沉。
林夏楠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扬了扬手里的搪瓷盆:“报告连长,打水。”
陆铮眉头微皱:“水房在东边,这是西边。”
“不认路,走错了。”林夏楠面不改色地撒谎。
陆铮:“……”
这丫头,撒谎都撒得这么理直气壮。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陆铮叹了口气,那种还要端着架子的伪装瞬间卸了大半。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将林夏楠笼罩在内,替她挡住了凛冽的夜风。
“手,伸出来。”
林夏楠一愣,下意识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后:“涂过药了,陈干事送的。”
“他那玩意儿也就治个跌打损伤,对你这种没用。”陆铮伸出手,“拿来。”
林夏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了左手。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陆铮看清了那只手。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血肉模糊的夸张画面。
但陆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那潭深水仿佛被投进了一块巨石,泛起层层寒意。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
手背上有些红肿,那是下午长时间据枪导致的充血。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层层叠叠的茧。
虎口、指腹、掌心,甚至是关节处,都有一层薄薄的细茧,有的地方还带着陈年的细小裂口,被风吹得有些发白。
这双手,摸过锄头,握过镰刀,甚至可能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长时间浸泡过。
相比之下,今天训练造成的这点红肿,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林夏楠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