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陆铮背过身,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再转过身时,那张俊朗刚毅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与威严,仿佛刚才那个失态拥抱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有那双在手电筒余光下依旧漆黑深邃、翻涌着未平情绪的眸子,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连长,那野猪……”一排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的枪还端着,警惕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
“死了。”陆铮声音冷硬,言简意赅。
几个战士凑过去看了看那头野猪,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獠牙,跟两把匕首似的。”
“这脑门都被撞塌了,还是连长枪法准,直接爆头!”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陆铮的崇拜。
然而,陆铮并没有理会这些恭维。
他大步走到林夏楠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林夏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背在身后的手藏了藏:“没……没事。”
“伸出来!”陆铮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夏楠抿了抿唇,只能慢吞吞地把双手伸到了光亮处。
那双手惨不忍睹。
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树皮屑和泥土,十个指尖全部磨破了,鲜血淋漓,尤其是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盖,因为刚才死命扣住树皮,已经翻裂开来,看着都疼。
周围的战士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兵。
陆铮看着那双手,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压抑的心疼,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怒火。
“怎么回事?”
林夏楠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眶还红红的,但是人已经冷静了下来:“报告连长,我和方琪同志来卡车上拿医疗物资,结果碰到了这只野猪,方琪同志在驾驶室摁喇叭呼救,但是野猪一直在撞驾驶室玻璃,眼看就要撞碎了,我就跳车引开它,爬上这棵树来。”
林夏楠一口气说完,陆铮沉默地听着,越听脸色越白。
几个男兵看着那棵被撞得树皮脱落、摇摇欲坠的老槐树,再看看站在树下瘦弱的林夏楠,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这哪是女兵啊,这是女侠啊!
“林夏楠。”
陆铮叫着她的全名,声音低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你是不是觉得即便牺牲了,也是烈士,很光荣?”
林夏楠抬头,对上他那双喷火的眼睛,心脏微微一缩。
“我没有。”她小声辩解,“当时情况紧急……”
陆铮被气笑了,“紧急到你可以拿自已的命去赌?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那两条腿能跑得过它?要是那一枪我晚开半秒,你现在就没命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震得林夏楠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的战士们都吓得不敢吱声。
他们都知道连长的脾气,平时虽然严厉,但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