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被他训得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知道,他在后怕。
林夏楠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倔强地看着他,“我不引开它,方琪就死定了。那辆车的驾驶室根本挡不住它的獠牙,它已经在撞玻璃了。我是副组长,我有责任保护战友。”
“保护战友的前提是保护好你自已!”陆铮咬着后槽牙,“你自已要是死了,还保护个屁!”
林夏楠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因为陆铮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高估了那棵老槐树的坚固程度,也低估了野猪的破坏力。
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却又倔强不服输的样子,陆铮心里的火气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堵得胸口生疼。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更多的人赶了过来。
陈浩和宋卫民也冲了过来,看见一脸怒意的陆铮、低头不语的林夏楠、一旁面面相觑的新兵们,还有地上那只大野猪,都感觉到有些后怕。
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们看向林夏楠的眼神,带着深深的不可思议。
“滴——!滴——!滴滴——!”
远处那辆解放牌大卡车还在持续发出凄厉的喇叭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既惊悚又……滑稽。
陈浩捂着耳朵,一脸痛苦地往卡车那边走,“这姑奶奶是打算把方圆十里的野猪都招来开会吗?”
他跳上了踏板,一把拉开了驾驶室那扇已经变形的车门。
“啊——!别吃我!别吃我!”
车门刚开,里面就传来方琪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她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的地板上,双手抱着头,脚还在死命地蹬着,一只手却还机械性地、死死地按在方向盘的喇叭按钮上。
“滴——”
陈浩被这一嗓子震得脑仁疼,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拽她的胳膊:“方琪!方琪!睁眼看看,我是陈浩!猪死了!别按了!”
方琪浑身一激灵,喇叭声戛然而止。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鼻涕和灰尘混合的泥浆,头发乱得像鸡窝,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娇滴滴的大院千金模样。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面前的人是陈浩,而不是那头流着哈喇子的野猪。
“陈……陈浩哥?”方琪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我。”陈浩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绢递过去,“行了,别嚎了,安全了。”
方琪愣了两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陈浩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林夏楠呢?!林夏楠怎么样了?”
她眼睛瞪得老大,全是红血丝,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她跳下去了……那猪追她去了……你们快去救她!”
说到最后,方琪又要崩溃大哭。
陈浩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娇小姐只会顾着自已,没想到这时候还知道关心战友。
“她没死,活蹦乱跳的呢。”陈浩指了指后面,“正挨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