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支持村长!”
村民们欢呼雀跃,那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这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那就是过年都盼不来的顶级盛宴。
陆铮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村长,这不合规矩。”他声音冷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野猪是集体财产,应该归村里分配。我们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肉,我们不能吃。”
欢呼声戛然而止。
新兵们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声。
昨晚折腾了一夜,又冷又饿,谁不想吃口热乎肉?
“首长,这咋能叫拿呢?”刘根旺急了,脸涨得通红,“这是你们打的!你们不吃,俺们谁还有脸吃?这肉要是你们不吃,那就烂在锅里,俺们也不吃了!”
这倔老头,脾气跟陆铮有得一拼。
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陈浩站在旁边,看着那头肥硕的野猪,有些可惜地咂咂嘴,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宋卫民抢了先。
“老陆啊。”
宋卫民笑眯眯地走上前,伸手扶了扶眼镜,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跟周围的粗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掌控了全场节奏。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是铁律,咱们当然得守。”宋卫民先是肯定了陆铮的话,给了他面子,然后话锋一转,看向刘根旺,“但是咱们还有个传统,叫军民鱼水情,叫拥军爱民,对不对?”
刘根旺愣愣地点头:“对啊!那肯定对啊!”
“你看,乡亲们受了惊吓,又忙活了一晚上,这杀猪、褪毛、切肉、做饭,那都是力气活。”宋卫民指了指身后那群眼巴巴的炊事班战士,“咱们炊事班的同志,做大锅饭那是一绝。要是让他们干看着乡亲们受累,那不是脱离群众吗?”
宋卫民顿了顿,笑意更深:“所以,我建议,这顿饭,由咱们炊事班来做。做好了和乡亲们一起吃。这叫‘军民联欢庆功宴’,既不违反纪律,又增进了感情,老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解决了想吃肉的问题,又把性质从“拿群众东西”变成了“军民共建”。
陈浩在旁边听得直竖大拇指,小声嘀咕:“老宋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不去外交部真是屈才了。”
陆铮看着宋卫民那张笑面虎的脸,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战士们辛苦,也知道大家肚子里缺油水。
刚才之所以拒绝,是因为觉得原则不能破。
现在宋卫民把台阶铺好了,铺得这么平整,他要是再不下,那就是矫情了。
“那就听指导员的。”陆铮终于点了点头,“炊事班出列!协助老乡杀猪!”
“是!”
炊事班长的嗓门亮得能把房顶掀翻,立刻跳了起来。
整个祠堂瞬间沸腾了。
原本沉闷压抑的空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过年般的喜庆。
“烧水!快烧水!”
“二狗子,去把家里那口大铁锅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