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拿葱姜蒜!还有干辣椒!”
村民们和战士们混在一起,忙得热火朝天。
杀猪这种事,在农村那是大场面。
王百顺自告奋勇当主刀,他是猎户出身,处理这种野味,最是有经验。
他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指挥着几个男兵把那头巨大的野猪抬上案板。
“按住了!这畜生皮厚,不好下刀!”
很快,那只野猪就被拔了毛,烫干净,大卸八块。
祠堂门口架起了好几口大铁锅。
炊事班长老马是个山东汉子,手里那把大铁勺挥舞得像指挥棒。
肥厚的板油被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倒进烧得滚烫的锅里。
“滋啦”一声爆响,白烟腾起,那是油脂与热铁碰撞出的最原始的乐章。
不一会儿,浓郁霸道的荤香就顺着风,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勾得人馋虫在肚子里疯狂打滚。
原本清亮的油脂慢慢析出,白色的肉块渐渐变成了金黄色,在油锅里翻滚沉浮。
“出锅喽!”老马大喝一声,用漏勺捞起炸得酥脆的油渣,撒上一把盐,稍微颠了两下。
几个胆大的新兵蛋子早就围在灶台边咽口水了。
老马笑着骂了一句“馋猫”,抓了几块滚烫的油渣塞进他们嘴里。
“咔嚓!”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壳爆开,里面滚烫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炸裂,混着盐的咸香,好吃得人天灵盖都要飞起来。
“真香啊……”王百顺嚼得满嘴流油,眼泪都要下来了,“这比过年都带劲!”
“这野猪常年吃橡子松果,这油脂里都带着一股果木香,绝了!”
紧接着是重头戏。
那头野猪太大,肉多得吓人。
几口大锅同时开炖,大部分的肉都是直接红烧,剩下骨头也熬了汤,奶白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大把的胡椒粉和野葱撒下去,那股子辛辣鲜香,专门驱寒气,看着就暖和。
陆铮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背靠着一棵老树。
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白色蒸汽,并没有落在锅里,而是落在人群外围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林夏楠坐在一条长板凳上,两只手被包成了白色的粽子,几个女兵正围着她兴奋地说着什么。
她身上那件军大衣有些大,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苍白瘦削。
“第一锅肉出锅喽——!”
大铁锅的木盖子一掀开,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就像是长了腿,瞬间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造反。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散去后,露出锅里红亮诱人的真容。
那是实打实的硬菜。
切成麻将块大小的五花肉,在浓油赤酱里翻滚,肥肉晶莹剔透,颤巍巍的,瘦肉吸饱了汤汁,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
野猪肉特有的那股子野性,被大料、桂皮和干辣椒彻底驯服,只剩下令人疯狂的醇香。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吞咽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