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白,树影婆娑。
那个男人像是从黑夜尽头撕裂出来的一道光。
他在高速奔跑中急停,据枪,瞄准,击发。
林夏楠抬起头,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
“嗯,连长的枪法……”林夏楠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户,仿佛落在了很远的地方,“的确是很准。”
“哎,你们说,陆连长今年都二十八九了吧?”圆脸女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替古人担忧的焦虑,“这在咱们老家,二十八还没成家的男人,那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可连长长得那么俊,怎么就一直单着呢?”
话题转了一圈,最后像长了眼睛似的,齐刷刷地落在了最角落的方琪身上。
大家都还记得她之前吹嘘连长和自已姐姐“关系匪浅”的事。
这要是放在以前,方琪早就昂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开始显摆了。
可现在,那碗红烧肉的油花还在嘴边挂着,林夏楠那句“你是战友,这功劳有你一半”还在耳边回响。
方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却又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夏楠。
林夏楠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个搪瓷缸子,氤氲的热气熏得她眉眼有些模糊。
她神色淡淡的,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又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
“看我干嘛?”方琪把背包带往床上一扔,语气有些生硬,却没了往日那种盛气凌人的尖锐,“陆连长的事儿,我哪知道那么清楚。再说了,部队有纪律,不让乱打听首长的私事。”
宿舍里瞬间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切——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内幕呢。”那个圆脸女兵撇了撇嘴,翻身趴在床上,双手托腮,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说真的,二十八九了还不结婚,这在咱们老家,那妥妥就是老光棍了啊!媒婆都不爱登门的那种。”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兵接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哎,你们说,连长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噗——”
林夏楠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无奈地看向那群脑洞大开的小丫头片子。
“你们懂什么。”周小雅一边帮林夏楠拍背,一边正义凛然地反驳,“连长那是把青春都献给了国防事业!那是高尚!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老光棍了?”
“高尚是高尚,可是……”圆脸女兵眨巴着眼睛,“可是他真的好凶啊。那张脸一板,比阎王爷还吓人。就算没隐疾,哪个姑娘受得了天天对着这么一张冷脸?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文艺兵幽幽地冒出一句:“就冲昨晚那三枪,别说冷脸了,就算他天天让我跑五公里,我也乐意。”
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夏楠听着这些充满青春荷尔蒙的议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这个年代,二十八岁确实算“大龄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