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新闻!确切消息!”
刘亚男喘着粗气,两眼放光:“明天!就明天!全连开始实弹射击训练!”
这一嗓子,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宿舍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实弹?真枪实弹?”
“我的妈呀,我长这么大还没摸过真枪呢!”
“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练正步走队列了,我都快练吐了!”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了。
“实弹?真打啊?”
“那还有假!刚才通讯员去领弹药,我都看见了,那一箱箱的,沉着呢!”刘亚男把帽子摘下来扇风,脸上红扑扑的,全是激动的汗水。
对于这群入伍才个把月的新兵蛋子来说,“枪”就是军人的魂。摸了这么久的空枪,练了成百上千次的据枪瞄准,谁不想听听那一声响?
周小雅坐在床边,看着林夏楠刚刚拆掉纱布的双手。
新长出来的嫩肉在灯光下泛着粉色,虽然看着还有些脆弱,但十指屈伸已经没有大碍了。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夏楠,你真幸运,手刚好,就可以参加实弹射击了。要是晚好两天,这一批打靶肯定就把你落下了。”
周小雅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林夏楠心里的湖泊,荡起一圈圈意味深长的涟漪。
她想到那个男人硬冷的眼神,这大概是……不想她错过任何遗憾的私心。
心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着,烫得厉害,又软得厉害。
“是啊,挺巧的。”林夏楠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大概是老天爷也想看看,我这双手除了拿针头,还能不能干点别的。”
……
清晨的靶场,空气冷冽得像把刚刚磨好的刺刀,吸进肺里带着股铁锈味。
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像是一幅泼墨未干的山水画。
近处,一排排红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与新兵们紧绷的心弦共振。
“一号靶位,准备——!”
一排长的吼声穿透寒风,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林夏楠趴在冰冷的沙土地上,身下是一层薄薄的草垫。
手里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沉甸甸的,枪托上的木纹被无数双手磨得油光锃亮,透着股肃杀之气。
前世,她拖着那副病恹恹的身子,连拿个暖水瓶都费劲,更别提这种杀人利器。
那时候只能在黑白电视机里看着阅兵式流泪,幻想若是自已有一副健康的体魄,该是何等模样。
如今真握在手里了,感觉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热血沸腾。
冷。
这是林夏楠唯一的直观感受。
枪身的钢制部件冰冷刺骨,紧紧贴着她掌心新长出来的嫩肉。
“卧姿装子弹!”
咔嚓。
拉机柄的声音此起彼伏,清脆悦耳。
林夏楠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呼吸。
然而,就在她的右手食指扣上扳机护圈的那一刹那,一股钻心的异样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那根食指,才刚刚拆了包扎。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粉红色的新肉看起来也还算平整,但皮下的神经似乎还没有完全接通。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木,且僵。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手套去触碰物体,无论大脑如何下达指令,指尖的反馈总是慢半拍。
“标尺3,瞄准点,靶心下沿!”
陆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不带扩音器,声音却比扩音器更有穿透力,沉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林夏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