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兵叫侯三,外号“猴子”,是这批新兵里跑得最快、身手最灵活的。
他点点头,把枪往身后一甩,像只灵猫一样钻出了乱石堆。
张大夯缩着脖子,牙齿还在打架,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秦志强不停地看表,秒针每走一格,他眉头就锁紧一分。
“别看了。”林夏楠闭着眼,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长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心慌只会消耗热量。”
“不是,猴子去了快二十分钟了。”秦志强压低声音,语气焦躁,“就算爬,也该爬回来了。该不会……”
话音未落,乱石堆外侧的枯草丛忽然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脚步声,只有枯草被压断的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谁!”秦志强端起枪口。
“嘘——是我!”
一只手从草丛里伸出来,紧接着,侯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露了出来。
他浑身是泥,作训服被荆棘挂了好几个口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惊恐。
他没敢站起来,而是像条蜥蜴一样,贴着地皮滑进了乱石堆的凹陷处。
“怎么样?”秦志强一把拽住他,“对上暗号了吗?连部怎么说?”
侯三喘得像个破风箱,一把推开秦志强的水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对个屁!那就是个阎王殿!”
周围几个新兵瞬间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你慢点说。”林夏楠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侯三那双还沾着草屑的军靴上。
侯三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我按地图摸到了坐标点。那是一片小树林,中间有棵老歪脖子树,那是约定好的接头点。”
“我刚想过去,就看见树底下有一串脚印。”侯三比划了一下,“很新,而且是军靴底,花纹跟咱们的不一样!”
秦志强倒吸一口凉气。
“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没敢动,趴在三十米开外的灌木丛里死盯着。”侯三眼里的恐惧更甚,“就在这时候,第四组的那个通讯员,叫李什么来着,傻乎乎地跑过去了,嘴里还喊着口令‘天王盖地虎’……”
“然后呢?”张大夯急得直挠头。
“然后?”侯三苦笑一声,“他刚靠近那棵树,树顶上突然就跳下来一个人!真的是跳下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直接骑在他脖子上!”
“咱这是演习,不能真杀人吧?”李桂梅吓得捂住了嘴。
“没杀人,但比杀人还吓人。”侯三哆嗦了一下,“那侦察兵手里拿个沾了石灰粉的木棍,往那小子脖子上一抹,然后扯掉了他的臂章。紧接着,草丛里又钻出来两个,把第五组刚露头的那个也给按住了。前后不到十秒钟,两个组的通讯员,全没了!”
“全军覆没?”秦志强脸色煞白。
“这下糟糕了,通讯组暴露了。”林夏楠脸色也沉了下来。
大家都面面相觑,显然都被吓到了。
“那……那咱们更得藏好了。”张大夯缩着脖子,把脑袋往衣领里埋了埋,声音发虚,“反正连长说了,只要坚持48小时就算合格。咱们就在这鬼地方趴着,谁也别动,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地皮翻过来找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