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关于给予林夏楠同志记功的批复》。
视线扫过开头的一行行字,周虎的瞳孔猛地收缩,最后定格在那个红得刺眼的等级上。
“三……三等功?!”
周虎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劈了叉。
他猛地抬头看着宋卫民,又看了看陆铮,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给一个新兵?”
在这个年代,军功章的分量重如泰山。
和平时期,普通士兵要想拿个三等功,要么是在全军大比武里拿了名次,要么是有重大革新贡献。
而像林夏楠这样,刚入伍三个月,新兵连还没出,档案里就塞进个三等功,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理由呢?”周虎急切地问。
“一个多月前,就这山脚下的村子,遭遇了野猪袭击,村民来到连队求助,我们带着新兵们去帮忙。林夏楠一个人引开了足以撞翻卡车的野猪,救了战友的命。”宋卫民收起笑容,语气严肃,“同时,她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给老乡缝合了破裂的血管。团党委特批,军区首长那是点了头的。”
周虎彻底哑火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敢拿命去引野猪,敢在那种简陋条件下动刀子救人。
这丫头的胆色,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怪不得……”周虎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怪不得老六他们几个会栽。遇上这种不要命的主儿,再加上铮哥你那套阴损……咳,战术,确实难搞。”
陈浩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刀:“怎么样老周,这回服气了没?”
周虎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服个屁!这才哪到哪?演习才刚开始几个小时!我承认这丫头有点邪性,但我就不信了,我那三十几个侦察兵全是吃干饭的?”
周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张黑红的脸膛上,震惊、羞恼、不可置信,最后慢慢沉淀成一种复杂的神色。
“这次演习,不管最后输赢咋样,回去我都得给侦察排开个总结大会。”周虎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有点抖,那是气的,也是激动的,“这帮兔崽子,顺风仗打多了,骨头都轻了。这次要是真栽在新兵手里,那是好事。总比以后上了战场,把命丢在敌人手里强。”
陆铮抬起眼皮,目光沉静地扫过周虎那张黑红的脸膛。
“你能有这个觉悟,很好。我很欣慰。”
“哎哟喂——”
陈浩在一旁听得直乐,把腿往桌子上一架,那双桃花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老周啊,你这觉悟确实是高,都快赶上珠穆朗玛峰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几个兵也是真惨,这回回去,怕是要被你扒层皮咯。”
周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捏扁的烟盒往陈浩身上一砸:“去去去!少在这儿说风凉话!要是换你的兵,指不定裤子都输没了!”
“我们后勤的输赢,就是保住物资,保障补给,跟你们可不一样!再说了,”陈浩接住烟盒,顺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调侃,“我的兵要是输了,我肯定不骂他们。我会直接带他们去炊事班,看着他们把那几箱特供红烧肉罐头全吃完,撑死他们,让他们记住,这肉啊,不是那么好吃的。”
“你大爷的陈浩!”周虎被气乐了,抬腿就要踹,“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那罐头现在都在那个叫林夏楠的女兵手里呢!你想要?找她要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