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又窜上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陆铮都落魄成这样了,还能遇到这种死心塌地的姑娘?
“你了解他吗?”陈浩把烟头掐灭,扔出窗外,“你看到的陆铮,是收敛了爪牙的。他在大院里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下手极狠,从来不留余地。”
他本以为林夏楠会露出害怕的神色。
谁知,林夏楠的眼睛反而亮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像是来了兴致:“真的?他小时候什么样?”
陈浩:“……”
正常女同志听到对象暴力倾向,不应该瑟瑟发抖吗?
“你当听评书呢?”陈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反正路还长,闲着也是闲着。”林夏楠嘴角噙着笑,“陈干事和陆铮从小一起长大,肯定知道很多我不了解的过去。我想听。”
陈浩被噎得半死。
他想吓唬她,结果人家把他当说书先生了。
“行,你想听是吧。”陈浩冷笑一声,决定放个猛料,“他十二岁那年,大院里分两派打群架。对方十几个人,手里都抄着家伙。陆铮那时候个子还没窜起来,硬是一个人堵在巷子口,手里拎着半块板砖,把带头的那个比他高一头的愣是给开了瓢。血流了一地,把那帮人都给吓傻了。他呢?擦了擦手上的血,跟没事人一样回家吃饭去了。”
陈浩说完,余光观察着林夏楠的反应,等着看她花容失色。
林夏楠眨了眨眼,问:“他为什么打架?”
陈浩一愣:“什么为什么?就是少年意气,争强好胜呗。”
“不对。”林夏楠摇摇头,语气笃定,“陆铮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除非对方触碰了他的底线。”
陈浩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对骂的时候,那帮孙子嘴欠,骂了他那个过世的妈。但重点是他下手狠!十二岁就敢给人开瓢,你不觉得可怕?”
“不可怕。”林夏楠轻声说,“我觉得他很勇敢。如果连自已的母亲都护不住,那才叫可怕。”
她顿了顿,又问:“后来呢?他受伤了吗?”
陈浩感觉自已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挫败感简直让他抓狂。
“受个屁的伤!那小子皮糙肉厚,就擦破点皮。”陈浩没好气地说,“倒是对方,缝了八针,家长找上门来,陆叔叔拿着皮带把他抽了一顿,他愣是一声没吭,也没认错。”
林夏楠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倔强的少年身影。
背挺得笔直,咬着牙,眼神凶狠又孤独。
她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还有吗?”林夏楠柔声催促,“我想多听点。”
陈浩:“……”
他彻底无语了。
看着林夏楠那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点心疼的表情,陈浩觉得自已简直就是个冤大头。
“没了!”陈浩赌气似的踩了一脚油门,吉普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剩下的自已去问他!”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