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内容很简单。
不涉及演习的任何具体内容。
民兵不需要知道山里面在搞什么,只需要知道三件事——
第一,封锁进出口,任何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第二,三班倒,每班八小时,交接时核对人数和情况。
第三,遇到突发情况,立刻吹哨,通知驻扎在山口外的联络员。
程三喜站在最前面,把这三条掰开了、揉碎了讲了一遍。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七个口子全部走完,已经是中午了。
回到集合点,炊事员从营区送来了午饭。
白面馒头和一大桶萝卜炖肉。
民兵们蹲在地上吃饭,吃相豪放,跟侦察排的兵差不多。
林夏楠端着搪瓷碗,跟程三喜坐在一旁。
“这批人不错。”程三喜嚼着馒头,声音压得不高,“比我预想的强。脑子活,手脚也勤快,不用催。”
林夏楠抬头看了一眼:“嗯。孟队长选的人,确实靠谱。”
……
半个多月,说快也快。
营区里的砖墙一天比一天高,二连三连的宿舍陆续封了顶,器材库的铁皮大门也装上了。
推土机日夜不停,柴油味弥漫在白桦林间,混着石灰和木料的气味,成了营区独有的味道。
调令一份接一份地从师部发下来。
各团、各营抽调的侦察骨干,三三两两地背着行囊进了营区大门。
有些是当年老侦察营的底子,被拆散到各团摔打了好几年,再聚到一起的时候,隔着老远就互相认出来了,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半天说不出话。
也有从别处调来的生面孔,进了门先四下打量,再找人报到。
营区里每天都在多人。
但有两把椅子,始终空着。
营部指挥楼一楼正中间的那两间办公室,门牌已经挂上了——“营长办公室”、“教导员办公室”。
门锁着,窗帘拉着,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隔壁的“副营长办公室”和“副教导员办公室”倒是热闹,周虎和孙延平每天进进出出,门槛都快踩塌了。
他们白天盯营建,晚上核方案,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沫子续了一遍又一遍,周虎脸上的褶子肉眼可见地又多了两道。
孙延平去师部问过两回,得到的答复都是两个字——“等着”。
“等个屁。”周虎私底下跟孙延平嘀咕,“五百人的营,没有正职主官,这选拔怎么搞?选进来的人归谁管?”
孙延平推了推眼镜:“师部既然让咱们照常准备,就说明人选已经定了,只是还没走完流程。”
“那就快点走啊!”
“急也没用,这种级别的任命,没有军区的章,师部也拍不了板。”
周虎烦躁地把烟掐灭。
不提了。
选拔的日子到了,主官来不来,活都得干。
……
选拔当天,凌晨四点半。
天还没亮透,营区大门外的砂石路上就传来了车队的轰鸣声。
林夏楠站在操场边沿,手里攥着花名册和一支削好的铅笔。
七月末的凌晨,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但她精神头很足,眼睛盯着大门方向。
第一辆解放牌卡车驶入大门的时候,天际线刚泛起一道鱼肚白。
车斗里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