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沉吟了几秒。
她想起了年集上那个卖列巴的俄罗斯族老奶奶。
她连自已烤的面包都不敢叫本名,生怕被人扣帽子。
“换吧。”林夏楠开口,“不是信不过他,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孟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是本地人,比谁都清楚这层顾虑。
“行,那我从附近几个镇上再调几个人过来补上。”孟队长说着,又从柜子里翻出几份花名册,挑挑拣拣,抽了几张纸递过来。
“你们看看这几个。”
程三喜接过来,逐个扫了一遍。
姓名、年龄、籍贯、民族。
都是汉族。
政治面貌一栏,有党员,有团员,有群众。
程三喜看完,把名单推到林夏楠面前。
“小林,你过过目。”
林夏楠一页一页地翻。
目光在每个人的信息上停留了两三秒,翻过去,再翻过去。
没有什么特别的。
都是最普通的边境民兵。
种地的、伐木的、打鱼的。
履历干干净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以。”林夏楠合上名册,递还给程三喜。
程三喜点头,转向孟队长:“就按这个名单,麻烦队长通知到人。后天上午八点,在东侧山口集合,我们会有人对接,接下来几天要组织培训一下。”
……
回去的路上,程三喜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路面的坑洼,嘴巴没闲着。
“你说咱们把刘德全换下来,孟队长回去怎么跟人家解释?”
林夏楠扶着车门上方的把手,身体随着颠簸晃了一下。
“孟队长是本地人,这种事他门儿清。不用咱们教。”
程三喜想了想,点头。
“不过你说的那句话挺对。”他换了个挡,车身抖了一下,“不是信不过人家,是不想给人家添麻烦。这年头,有些事情你做对了也没用,架不住有人挑你的毛病。”
林夏楠没接话。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白桦林。
树干白得晃眼,在午后的日头下像一排排站岗的哨兵。
程三喜又说:“回去得跟副营长汇报一下这事,他心里有数就行。”
“嗯。”
车又颠了一下,两人同时被弹起来,脑袋差点磕上车顶。
程三喜骂了一句路,把车速降了下来。
回到营区,周虎正蹲在营部门口跟孙延平核对物资清单。
林夏楠把民兵名单和替换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周虎听完,没多问,翻了翻名单,合上。
“做得对。”他把名单夹进文件夹里,“这种事宁可多一层心眼,别给自已,也别给人家留隐患。”
孙延平在旁边补了一句:“以后跟地方上打交道,都按这个标准来。能替别人想到的,咱们先想到。”
……
后天一早,四十多个民兵在东侧山口集合。
孟队长提前半小时就把人拉齐了。
民兵们站成四排,高矮胖瘦参差不齐,但精气神还行,站得板板正正。
林夏楠和程三喜到的时候,孟队长已经把人数清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