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巨大,火光明灭。
苏军的探照灯立刻转向。
光柱从芦苇荡上方扫走,朝着机枪火力点的方向猛扑过去。
苏军也向那个方向开火。
两岸的枪声炸成一片。
但都只是冲着水面扫射,没人敢将第一枪打向对面。
因为搞不清我方有多少人、部署在哪里,火力分散,苏军也不敢贸然冲过来。
不远处,苏军的巡逻艇探照灯也打了过来。
先照了他们一方的江面,再照向我国的。
我方的巡逻艇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将探照灯照了回去。
白晃晃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苏军气急败坏地喊话,我方也不甘示弱地喊了回去。
趁着双方交涉的间隙,六个人带着李长海,从芦苇荡里爬上了对岸。
接应小队的军官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扫了一眼被架着的李长海和胳膊上满是血的彭国栋,没有多余的话。
“你们快走。我们殿后。”
他回头朝身后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机枪停了。
对岸的苏军也停了。
双方隔着一条江对峙。
枪口对着枪口,巡逻艇对着巡逻艇。
小傅站起身,用俄语警告他们。
僵持片刻之后,苏军的巡逻艇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探照灯转了回去。
我方的巡逻艇见状,也将探照灯压低收束。
上岸后,周虎接过了彭国栋,林夏楠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732边防团的战士们散布在芦苇荡里,枪口朝着江对面,纹丝不动。
林夏楠担心地看向小傅他们。
“没事。”陆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先开的枪,探照灯也是他们先越境的,他们理亏,不敢过来,走。”
林夏楠点了一下头。
脚下是祖国的土地。
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忽然一软。
陆铮一把扶住了她。
“我没事。”林夏楠站稳,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满是泥和汗,但眼睛很亮。
林夏楠从急救包里翻出止痛药。
她掰开彭国栋的左手,把药塞进他掌心。
止痛药有镇静作用,吃了后会导致反应变慢,发昏犯困,所以在对岸的时候,只能靠他的意志力撑着。
彭国栋仰头干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剌了一下,他皱了把脸,硬咽了下去。
“走。”陆铮下令。
六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撤。
白桦林的月光把地面照得发白,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彭国栋的右臂用绷带固定在躯干上,每走一步,肩胛处的肌肉都会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周虎走在彭国栋的左边,架着他的左臂。
林夏楠走在他右手边,手指搭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监控着跳动的频率。
脉搏偏快,但有力。
出血量不大,止血带扎得及时,不会有失血性休克的风险。
但贯穿伤意味着肌肉组织和血管都有损伤,必须尽快清创缝合,否则感染的风险会随着时间成倍增加。
前方,张彪和程三喜扛着昏迷的李长海,两人轮换着架,一路没停。
李长海的脑袋耷拉着,四肢软绵绵地垂着。
麻醉剂的药效至少还能维持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