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霎时鸦雀无声,寂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落在那道倩丽柔媚的身影上。
有震惊,有嫉妒,有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呢?
冀州哪里比得上京城繁华富庶。
裴书仪既然被扔到那里半年,也该灰头土脸面色蜡黄才是!
张欣妍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肤也不觉得疼痛。
方才在亭中光线较暗。
竟没发现这小贱人今日打扮如此妖艳,抢她风头!
裴瑶从前跟在裴书仪身后,也没发觉她如此貌美,眉眼间的媚态更是横生。
且有哪里不一样了。
多了种骨子里的娇艳欲滴。
裴书仪步履从容不迫,走了几步便停下,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如水。
“都……没忘记我吧?”
众人惊恐交加。
她们刚说完裴书仪的坏话,正主就来到了正厅,也不知有没有被听到。
叶若咬了咬唇,心中的嫉恨翻涌,唇畔却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们哪儿敢忘了你,你可是欣妍亲自请来的贵客。”
“怠慢了旁人不要紧,却不能怠慢了你。”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分明是裴书仪曾有愧于张欣妍,却还要张欣妍去请。
暗讽裴书仪骄纵无礼。
裴瑶几欲上前再代姐姐赔礼,但瞧见众人惊艳的眼神,话锋一转道:
“姐姐,你怎么打扮得如此艳丽,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故意要和张姑娘作对。”
裴书仪眸光流转间,弯唇:
“我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全凭心意。还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裴瑶垂睫。
“可今日毕竟是张姑娘的生辰,你也应该收敛一点,免得外人说她们无家教。”
张欣妍心中倍感欣慰,小贱人的妹妹还算懂事。
裴书仪冷笑出声:“裴瑶,你这是在指责姐姐?”
裴瑶低下头,张着颤抖的唇,受了委屈的模样,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我不敢指责姐姐,只是你今日这般行径确有不妥,若非张姑娘宽容大度……”
话音尚未落地。
裴书仪毫不留情地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内。
裴瑶被打的偏过头去,身子一晃直接摔下去,扑在案几上。
胳膊打翻了几个碟子和滚烫的茶水。
厅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裴书仪,眼中有震惊,不解。
裴瑶被茶水溅了一身,脸颊迅速浮现出指印,气急败坏地指着裴书仪。
“你,你竟然打我??”
张欣妍都惊呆了,连忙将裴瑶扶起来,不可置信道:“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
叶若咽了咽口水。
“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疯了不成,欺负自已的亲妹妹?!”
裴书仪缓慢地抬起眸光,瞥了眼围观的人。
众人脸色微微僵持。
她……她该不会是还想打人吧?
这草包向来目中无人,便是张姑娘都叫她扯过珠花,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还动手打妹妹!
想再打人也未可知!
裴书仪唇角勾起抹极淡的笑容,嗓音清冷。
“今日的东道主张姑娘未曾说我穿衣打扮有何不妥,反倒是我妹妹她张口闭口胡言乱语。”
她盈盈福身。
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礼仪标准到挑不出一丝错处,语气隐含愧疚。
“我也是万般无奈,只能勉为其难地出手教训她,让诸位见笑了。”
这番话说的得体又大方,在场人再无法出言指责。
裴书仪扫了眼丫鬟。
“还不赶紧将四妹妹带下去。”
又看向裴瑶:“在别人的场子闹出的笑话,还嫌不够多吗?!”
裴瑶哭着被人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