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目光在裴书仪的脸上停留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书仪她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处理事情从容不迫了些,举止得体应对有度。
裴书仪指尖轻轻捏着衣裙上的烟罗布料。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
爽。
相比于从前胆大到任性妄为,如今站在制高点上,将人怼得哑口无言更爽。
张欣妍扯出笑容来,瞪眼瞧裴书仪,语气带了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莫要在乎这些个小插曲,都快些落座吧,宴席即将开始。”
裴书仪微抬下巴,也瞪了她一眼。
转身,往席面走。
裙摆在光滑的地面上轻滑过。
张欣妍气到指尖发抖,这贱人干嘛瞪她?!
却说另一厢。
六皇子进了相府,眨眼的工夫,谢临珩人就不见了。
好不容易看到他的身影,连忙跟了上去,要带他去男眷的席面。
谢临珩跟着六皇子走了几步路,便又不见了人影。
六皇子眉心皱起。
不是谢临珩要跟着他来相府吗?
怎么不去男眷的席面,到处乱跑。
……
谢临珩迈步往女眷席面走去。
周景忍不住道:“公子,那是女眷席面,您去那里并不妥当。”
谢临珩语气淡漠。
“男女是应该分席,但没有哪条规矩说,男子不能去女眷席看一眼。”
周景一愣,这个道理也没错。
不过……
公子去女眷席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
*
此时,女眷席面上。
张欣妍揉了揉太阳穴,真不知道谢临珩怎么能受的了这个娇纵草包。
裴书仪拿起葡萄放进檀口,见宴席临近尾声,便提起裙摆起身。
叶若见状,立马道:
“我们这几个姐妹中,就数裴家妹妹最早成婚,也不知婚后生活如何?”
众人都等着看笑话。
谁人不知谢临珩的清冷自持,如何能忍受裴书仪的言行无状?
裴书仪步子顿住。
她回转过身子,眸中划过狡黠的光,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我在家中的地位是话事人。”
“你们口中清冷矜贵,高山仰止的谢临珩要对我百依百顺。”
张欣妍骤然掐紧指尖,这贱人在说什么胡话!
叶若蹙紧眉,她口中所说的人是谢临珩?
裴书仪轻挑眉梢,眸波如水流转。
“我夫君要是敢和不三不四的人不清不楚,我定然饶不了他!”
张欣妍面色青了青。
不三不四的人?
这贱人竟然暗讽她是不三不四的人!
裴书仪勾了勾唇角,转身缓步往外走去。
眸底忽然多出双玄色缎面鞋履。
她似有所感般抬眸。
男人玉冠束发,面容清俊矜贵,长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眸色比寻常人深许多,恰似被墨浸染过,也叫人难以看穿心绪。
裴书仪僵住。
他不是应该在都察院处理公务么?
怎么会在这里。
谢临珩垂眸望着她,唇畔微弯,噙着戏谑的笑意。
“敢问夫人,要如何饶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