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
裴书仪回过神来。
秋宁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裴书仪摇头,饭菜没有不合她的胃口,只是觉得今日的谢临珩格外奇怪。
临近夜间。
周景轻叩房门,传话:
“少夫人,公子今日公务繁忙,便不回主屋睡了,让您不必等他,早些歇息。”
裴书仪点点头。
这夜,她躺在宽敞的架子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向那空着的半张床。
往常他睡在这里,总是要把她揽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股淡淡的冷松香,让人莫名安心。
她总嫌他抱得太紧,挣也挣不开,今夜抱不到了,有些不是滋味。
裴书仪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
是谢临珩的味道。
裴书仪起身披上外衫,想要去书房找他,推开门,却看见书房的烛火早已熄了。
他睡着了?
月色下,裴书仪望向书房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迷茫。
好像有什么,从眼角滚落至侧颊。
她抬手,擦掉了不争气的泪珠。
裴书仪重新回到架子床上,将自已缩在锦被中,阖上眼眸。
……
翌日,天色晴好。
阳光透过支摘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书仪睁开杏眸,余光瞥见空荡荡的半边床,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她从几时起,变得这样依恋他了呢。
他不过是因为公务,在书房宿了一夜,她怎会如此多愁善感起来?
从前也不这样。
秋宁推开门走了进来,瞧见裴书仪已经醒了,赶忙大步上前伺候。
“少夫人,今日一大早,六皇子便登门来拜访了。当下在书房和大公子议事呢,看样子是要商谈许久。”
裴书仪在秋猎时见过六皇子,其人温润如玉,待人亲和。
“六皇子亲自来国公府,看来最近政务确实繁忙,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秋宁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应当是朝中的事,机密得很。”
裴书仪对政务也不懂,便没再多问。
梳洗完毕,裴书仪见他们还在书房谈论事情,转头对秋宁说:
“吩咐小厨房备碗暖汤,他们议论政事这般久了,我送暖汤去。”
秋宁随即应道:“是。”
不多时,小厨房便将暖汤炖好了。
裴书仪唇角牵起抹甜笑,双手端着金漆彩绘宝相花紫檀托盘,碎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裴书仪正要敲门。
却听见里面传来六皇子的声音。
“谢大人,你是真爱你夫人啊,每天不是在找夫人,就是在找夫人的路上……”
鬼使神差地,裴书仪站在原地,没有动。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冷淡的嗓音响起。
“玩玩而已,我对她并无感情。”
刹那间,裴书仪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
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托盘上的瓷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玩什么?
玩她吗?
并无感情吗?
初见时,他替她解围;婚后的温柔与呵护,为了她不惜与太子为敌;不远千里去江南,向她表露心意。
全都是假的!
她以为的两情相悦,都只是他口中的玩玩而已!
裴书仪感觉心口窒闷得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远远地瞧见秋宁,便将手中的托盘交给了她,只觉得宁愿叫秋宁喝了这暖汤。
也不乐意叫谢临珩喝了。
如果不是她意外听到,只怕现在,还傻乎乎的沉浸在他的虚情假意之中。
裴书仪蓦地想起曾经签过的合约。
——女方不准爱男方。(写了三遍。)
她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如今想来,是他早就把话说清楚了。
是她非要栽进去,是她非要心悦他。
他在江南撕毁合约,也仅仅是玩玩而已,只有她当真了。
裴书仪可以接受谢临珩不喜欢她,也可以接受他所要求的相敬如宾。
可她不能容忍的是,他肆意地玩弄她的感情。
她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