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一行人日夜兼程,一路往东。
天斗城往东三百里,便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层峦叠嶂的险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像是一柄柄倒悬的巨剑,劈开了天地。峰与峰之间,唯有碗口粗的黝黑铁链凌空飞架,在呼啸的山风里轻轻晃动,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云雾翻涌间,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这里,便是昊天宗隔绝尘世的隐世之所。
世人只知昊天宗隐于天斗城以东的群山之中,却从没人知道,宗门真正的所在,藏在这连绵群峰的第五峰之上。
当唐三一行人跟着唐啸,踏过最后一道凌空铁链,终于站在第五峰的山门前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通体以万年玄岩筑就的山门,与整座山峰融为一体,敦实雄浑的石墙向上延伸,勾连起依山而建的殿宇群。每一块岩石都带着岁月打磨的粗砺痕迹,却又严丝合缝,透着一股与天地山川相融的巍然气势,仿佛只要这山门一关,便能隔绝整个尘世,任外界天翻地覆,这里也自岿然不动。
山门两侧,各站着两名身着劲装的青年弟子,腰间都别着一柄小巧的昊天锤,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看到唐啸的瞬间,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参见宗主!”
唐啸点了点头,沉声道:“开门。”
四名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合力转动山门两侧的机关,沉重的玄岩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里面恢弘浩阔的宗门景象。
沿着石阶向上,是层层递进的殿宇,主殿位于山峰之巅,飞檐斗拱皆以玄岩铸就,没有半分浮华装饰,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那是属于上三宗之首,传承数百年的顶级宗门,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可唐三的目光扫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骄傲之下的萧索。
沿途的殿宇大多紧闭,石阶上生了薄薄的青苔,来往的弟子寥寥无几,就算偶尔遇到几个,也大多面色沉郁,看不到年轻魂师该有的朝气。
也是,封山隐世数十年,空有顶级宗门的名头,却只能龟缩在这深山之中,看着武魂殿一步步做大,看着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龙宗在大陆上风生水起,这些年轻弟子,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被宗门上下,算在了他的亲生父亲唐昊头上。
唐三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跟着唐啸,一步步走向了最顶端的宗主大殿。
大殿之内,早已站了七道身影。
七位老者身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腰间都系着昊天锤样式的玉佩,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封号斗罗级别的恐怖威压,正是昊天宗的七大长老。
看到唐啸带着一群人走进大殿,为首的大长老眉头立刻皱起,浑浊的目光扫过唐三一行人,最终落在唐啸身上,沉声开口:“宗主,你突然传信回宗,说有要事相商,就是带了这么一群外人回来?”
二长老的目光更是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唐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宗主!我昊天宗封山数十年,从不与外界私相授受,你不仅擅离宗门,还带了这么多不明身份的人入内!你把宗门规矩,当成了什么?!”
这位二长老,正是当年死在唐昊锤下的那位长老的父亲,也是宗门里,对唐昊恨意最深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唐三,当感受到唐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唐昊如出一辙的昊天锤血脉气息时,瞳孔骤然收缩,身上的杀气瞬间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这小子……身上有唐昊那个孽障的气息!宗主,你竟然把唐昊的孽种带回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