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看向手中的混沌晶石。
晶石在脉动，紫黑色的能量试图侵蚀他的手掌，但被某种力量阻挡——是他体内残存的自然护符能量，还有末日世界磨炼出的意志力。晶石虽然被混沌污染，但它的本质，依然是风水元素凝聚的核心。
如果……能净化它？
不，不可能。混沌侵蚀是不可逆的，至少以他现在的能力，不可能净化。
但也许……可以借用？
孟昊想起在末日世界时，有一次庇护所的发电机坏了，他们用破损的电池并联，勉强维持了照明系统几个小时。原理是——破损的电池依然有残存电量，多个并联，可以叠加输出。
祭坛节点破损，就像破损的电池。
混沌晶石被污染，但依然有元素能量。
如果……用某种方式，将晶石残存的元素能量引导出来，暂时注入祭坛，也许能撑过风暴？
“岩山首领，”孟昊抬头，“部落有没有……与大地沟通的秘法？不是战斗用的，是感应元素、引导能量的那种。”
岩山皱眉：“有。但那是祭司的传承，只有大祭司会。大祭司三年前去世了，新的祭司还没选出来。”
“你会一点吗？”孟昊问，“哪怕只是皮毛。”
岩山沉默，然后缓缓点头：“我年轻时跟着大祭司学过几年。但只是基础，最多能感应地脉流动，引导微弱的土元素。”
“够了。”孟昊说，“你引导土元素，稳定祭坛的地基。我尝试引导晶石里的风水元素——虽然被污染了，但也许能强行抽取一部分，暂时激活图腾。”
“太危险了。”岩山盯着他，“你握着那颗晶石，混沌能量已经在侵蚀你的身体。再强行引导，你会被彻底吞噬。”
“我知道。”孟昊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天空。
乌云已经压到山谷上方，像黑色的锅盖扣下来。雷声隆隆，闪电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昏暗的山谷。风开始变大，卷起地面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远处传来树木折断的咔嚓声——风暴的前锋，已经到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岩山看着孟昊，看着这个浑身是血、濒临死亡却依然眼神坚定的外来者。
然后，他重重点头。
“战士们！”岩山转身，声音洪亮，“围住祭坛，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风暴要来了，我们要守住圣坛，守住部落的根！”
“是！”
战士们齐声回应，迅速围成圆圈，面朝外，手持武器，像一堵人墙。
岩山走到祭坛中心，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地面。他闭上眼睛，土黄色的图腾之力从掌心涌出，渗入岩石。地面微微震颤，像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孟昊撑着祭坛边缘，艰难地挪到岩山对面。
他坐下，将混沌晶石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晶石一离手，他手臂上的紫黑色纹路就停止了蔓延，但已经蔓延的部分没有消退，像烙印般刻在皮肤上。剧痛稍微减轻，但失血和重伤带来的虚弱感更强烈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意识清醒。
“开始吧。”孟昊说。
他伸出右手，悬在晶石上方。
左手按住祭坛边缘的图腾纹路——那是风元素的印记。
岩山双手按地，土黄色光芒从掌心扩散，像涟漪般蔓延到整个祭坛地基。裂纹的扩张速度减缓了，但还在继续。
孟昊闭上眼睛。
他调动残存的意志力，不是去对抗混沌能量，而是去——感知。
感知晶石内部。
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像沸腾的沼泽，狂暴、混乱、充满恶意。但在沼泽深处，他隐约感觉到两股微弱的力量——青色的风，蓝色的水。它们被混沌包裹、侵蚀，但还没有彻底消失。
就像被淤泥掩埋的珍珠。
孟昊的意志像一根细针，刺入混沌沼泽。
瞬间，狂暴的混沌能量反扑，像无数触手缠向他的意识。剧痛从大脑深处炸开，像有烧红的铁棍在搅动脑髓。孟昊闷哼一声，鼻孔流出鲜血，但他没有退缩。
他找到了。
那两颗“珍珠”。
青色的风元素，蓝色的水元素。
它们很微弱，但很纯粹。
孟昊用意志包裹住它们，像从淤泥中抠出珍珠，一点一点，向外拉扯。
混沌能量疯狂阻挠，紫黑色的触手撕扯他的意识。剧痛加剧，孟昊身体开始颤抖，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祭坛上。
但他没有停。
一寸。
两寸。
青色的风元素被拉出混沌沼泽，像一缕青烟，飘向祭坛的风之图腾。
蓝色的水元素紧随其后，像一滴露珠，滴向水之图腾。
岩山感应到了。
他加大土元素的输出，土黄色光芒大盛，像一张网，托住那两缕脆弱的元素。
风之图腾，亮起微弱的青光。
水之图腾，泛起淡淡蓝光。
祭坛的震颤，停止了。
裂纹不再扩张。
但还不够。
图腾的光芒太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且，只有风和水的图腾亮了，其他元素的图腾依然黯淡。这样的祭坛，无法调节完整的元素平衡，最多只能撑几分钟。
孟昊知道，他必须拉出更多元素。
但混沌沼泽的反扑更猛烈了。
紫黑色的能量顺着他的意志反向侵蚀，像毒液注入血管。孟昊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崩解，灵魂在被撕碎。
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他的背上。
孟昊艰难地转头。
是岚。
她不知何时爬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但手按在他背上，用最后一丝精神力，注入他的体内。
“坚持……”岚的声音微弱，但清晰，“孟昊……坚持住……”
孟昊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坚定。
然后，他重重点头。
意志，再次凝聚。
像淬火的刀锋，更冷，更硬。
他刺入混沌沼泽，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暴力抽取。
青色的风，蓝色的水，被他强行拽出，像从野兽口中夺食。
混沌能量暴怒，紫黑色的触手疯狂抽打他的意识。
孟昊七窍流血，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死死撑着。
更多的元素被拉出。
风之图腾，青光变亮。
水之图腾，蓝光变亮。
祭坛开始发出低鸣，像沉睡的巨兽在苏醒。
岩山感应到变化，土黄色光芒全力输出，稳住地基。
三股力量——孟昊的意志，岚的精神力，岩山的土元素——在祭坛上交汇。
图腾，一个接一个亮起。
风、水、土、火、木……
五元素图腾，全部亮起微弱的光芒。
祭坛停止了崩坏。
空气中的混沌气息被压制，紫黑色雾气开始消散。
天空中的乌云，扩张速度减缓了。
雷声依然在响，但不再逼近。
风暴，被暂时延缓了。
孟昊松开意志，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岚接住他，两人一起瘫倒在地。
岩山收回双手，喘着粗气，额头满是汗水。
他看向祭坛。
五元素图腾闪烁着微弱但稳定的光芒，像夜空中的星辰。祭坛的裂纹没有修复，但不再扩张。地基稳固，石柱屹立。
节点，暂时稳定了。
但只是暂时。
岩山看向孟昊手中的混沌晶石——晶石依然在脉动，紫黑色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依然不祥。而孟昊手臂上的紫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像狰狞的刺青。
风暴只是延缓，没有平息。
晶石的问题没有解决。
金老板逃进了峡谷深处，不知还有什么后手。
岩山站起身，看向峡谷方向，眼神凝重。
然后，他看向孟昊和岚。
“休息一下，”岩山说，“然后，我们得商量下一步。”
孟昊躺在岚怀里，看着天空中的乌云，看着祭坛闪烁的图腾。
他知道，危机还没结束。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