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沉默，方才那人的意图他看在眼里，不知如何应答。
黑衣人显然没耐心，但却顾忌陆直的武力，他猛地拍桌，一柄匕首飞向陆直面部，被陆直沉默接住。
“不过是刮个胡子罢了，何至于舞刀弄剑的，既然兄弟不愿别人靠近，不如自己刮个干净。”
陆直闻言，看向刀疤，刀疤点点头。
他倒是见过大蛮胡子还未如此茂盛之时的脸，并不觉得如何特别。
陆直握着匕首，身形有些僵硬。
他抿住唇，迟迟没有动作。
嘶，这下怎么办？
眼前这裹得极为严实之人听其说话有一丝京音，保不准是见过他的。
这胡子不刮不行，可若是对方认得自己，计划就毁于一旦。
但不刮，就明摆着有问题。
果不其然，黑衣人眯起眼睛，身后那几人已随他手势蓄势待发。
刀疤皱眉，心下疑惑，
“你磨蹭什么，赶紧刮。”
陆直将匕首移至脸边，手下松开握剑的手，匕首移开，手下握剑，匕首移至脸边，手下松剑......
这么两个来回，黑衣人眼看要拍案而起。
陆直连忙开口，
“等等、等等，俺能不能不刮......或者只刮一点？”
黑衣人听他口音，肩膀微微松下，却仍狐疑地看过去。
刀疤也疑心地悄悄挪远了两步，难不成大蛮真的有问题？
他撇了一眼不敢轻举妄动但眼神隐有不耐的黑衣人，开口问他，
“为何？”
陆直抬起手，众人身形一僵，剑已出鞘半寸，却见他只是挠了挠头。
黑衣人悄悄松了口气。
陆直似乎没有察觉，只是悄悄朝刀疤靠近两步，低声对他道，
“大哥，俺这胡子留了好久的，每天都用心打理。”
“本来倒是无所谓，大不了我重新留便是了，只是......”
黑衣人默默饮茶，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室内寂静，众人又都习武，陆直的话和明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好不容易阿有来了，俺这要是刮了胡子，她肯定更不喜欢俺了，到时候就算那个完蛋了，俺也不好讨她欢心啊......”
刀疤浑身僵硬的肌肉终于松懈下来，他看傻子似的看了看大蛮。
平日里看起来挺聪明的，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这倒是他未曾观察到的。
只是，这事他也决定不了。
“哎，大蛮你这就不懂了，女人就喜欢小白脸，不然怎么会看上听水呢，听大哥的，把胡子刮了，更有味儿。”
陆直嘴角绷直，似是不开心。
“不行啊，大哥，最开始俺就是没有胡子的，根本比不过那个小白脸，但这回留了胡子显然不同，我瞧见阿有暗地里瞧我好几眼了......”
刀疤默了默，看了眼黑衣人，不知他究竟什么意思，于是便对着陆直开口。
“大蛮，大哥不是不保你，我就这么直接跟你说了吧。”
“这胡子，今日要是不刮了，你就走不出这扇门，明白不？”
黑衣人低头饮茶，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有些心虚。
方才见他交手，显然武力高过房内众人许多许多许多，恐怕再打二十来个他们也没问题。
陆直显然也知道，但他的难处偏偏在于他不能翻脸。
他看着面色不渝的刀疤，知道耍滑是混不过去了。
只能赌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