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黑绳婆(1 / 2)

房内只有一躺一坐两个男人,雄赳赳气昂昂来拿人的瘦巴顿时不满意。

他像一只竹节虫在并不宽敞的房内满地爬过后,踹了一脚**装昏的顾殊纹,

“喂,问你话,阿有、有去哪了?”

不问醒着的哑巴,故意踹昏厥的人,是他的私心报复。

过往一个月,因为这账房先生算账过于清晰,他不知少拿了多少油水。

见顾殊纹正要醒来,他就又收回了脚,绕着哑巴转了好几个圈,盯着他的脸也不说话,只拿手指在他面上点了点。

嚣张跋扈至极。

躺**的顾殊纹迅速将眼睛合上,装作自己没看到。

待他再睁开时,已没了瘦巴身影,只有萧霁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用极温和浅淡的语气开口问他,

“你说,等拽出了烟毒整条线索,国库里能补多少亏空?”

顾殊纹颤了颤眼睫,风平浪静的脸皮下是骤然停止的心跳。

不知道圣上是如何从一个小小土匪牵扯到国库的。

他许久未曾答话,冷汗一滴接着一滴,萧霁拿起手帕替他点了点额头的汗,

“慌什么,不过随口一问。若是顾大人都如此惧我,那真是白费了我带你来寨子的一片苦心了。”

“我想说的,不过是天道不公罢了。”

顾殊纹这才明白萧霁的意思。

这土匪日日饮的水都要以新黄金沥过一遍才肯入口,而沥过的黄金便随意丢在地上任人去捡。

常年跟他身后的那几个竟是看都不看一眼,任由寨子里其余人去哄抢。

一个强盗,何敢奢靡至此。

顾殊纹沉默,心想谢家确实该死。

萧霁安慰他好好养伤,尸体的事多让陆直去办,顾殊纹点头称是。

两人安静下来,等待着那人回来。

另一边,全然不知这边房内发生之事的姜早正顺着人群往领取饭食之地走。

进寨子第二天她就摸清楚了,他们吃饭不在那个空膳房,而是在一个小型圆形土楼大厅内,领了饭各自到哪去吃都行。

有的聚一房内,有的零散坐地上,有的甚至边走边吃。

但有一点很明显,就是阶级。

手臂上绑红绳的男人三两个聚在一处,绑蓝绳子的聚在一处。

头发上缚红绳的婆子们聚一处,缚蓝绳、白绳的又聚一处。

上次那个领她喂猪,诱她下山的婆子,便是红绳的婆子。

但猪践踏后,土楼内一层被创得门窗散落,于是便在外边随意搭了个棚子,眼下一群蓝绳子发绳的婆子正高高在上地点着那些白绳子的婆子分粥食。

这是午后小餐,尚不是晚饭。

所有人都能分得一碗,只有那群红发绳的婆子没有。

甚至被排挤至一处,正与那群蓝绳的对峙。

姜早注意到的不是这群人,而是这群人旁边一个拿着碗颤颤巍巍自己盛粥的黑绳婆子。

那婆子老得站不直身子,头上的黑发绳也破破烂烂。

那群婆子有个注意到她的动作,顿时上手一推,不让她打粥。

三色发绳统一战线,就是不肯这个老婆子领饭吃。

“就你也想吃饭,一个抛夫弃子之人,大哥留你一个地方睡觉已经很好了,还想吃白粥。”

“我呸!二嫁之人还敢到人跟前来,要不是大哥体谅,这寨子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那黑绳婆子不辩不怒,只捡起被踢飞的碗来再度盛粥。

果不其然,又被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