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
陆直顿住脚步,疑惑回头。
室内火烛燃到了最后一刻,原本亮堂的周遭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屏风后遥遥传来的声音,
“听闻陆大人常年行军治下颇为有方,某佩服不已。”
“等某妻诞子,一定带着他去请教陆大人,让陆大人教导教导,如何管教犬子。”
顾殊纹连婚都没成过一次,连个小妾通房都没有,哪来的妻子和犬子。
但陆直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的是姜早。
这话里挑衅意味明显,像是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但陆直冷嘲地挂起唇角。
他妻?
他真是书读多了昏了头。
原来他竟不知姜早是林平洲之妻。
好笑,看来姜早对他也不如何,连实情也未和他说。
对这些文人向来礼敬有加的陆大人难得有些冷硬,
“顾大人是状元出身,到时该是我领着拙荆请教才是。更何况,此话为时尚早,顾大人还是先娶妻吧。”
他话音落下便迈步离开,身后传来重物落地之声,也未回头看过一眼。
顾殊纹死死地攥住锦被,才将自己哄好的情绪,乍然间再度失控。
而离去的陆直那,心里却并不如意想中高兴。
手臂上的抓痕,是今日姜早揍他时不熟练又气愤所以滑到的,对常年在刀尖舔血的人来说这样的伤痕确实如小猫挠的一般,不痛、更多的是痒。
他来这,本想试探。
虽然存了些炫耀的心思。
但最后,却更多的是苦涩。
说到底,姜早也不曾对他坦白。
或许是他的诚意不够,令她还不那么安心......
不过,她肯迈出第一步来用他出气,不就是迈出了第一步吗?
这是何等可贵的事情。
他预计了下时辰,大概姜早此刻不过刚到后山偏院。
于是便抬腿向林平洲走去。
顾殊纹无妨,但林平洲,到底是正室。
他这个做小的,还是背着大的做小的,姜早不给他名分,他也不敢明着说,但是一些补偿,还是要有的。
陆直当初按萧霁要求调查林平洲时,知道他们已经成婚三年。
可成婚三年,却还未孕育一子,甚至唯一的孩子还是前妻留下的。
他们也都是分房睡。
可见林平洲是如此不讨姜早喜欢。
不像他,姜早的衣裙就放在他的**,她那样信任地便在他屋子里换了衣裳。
出于隐秘的欣喜和愧疚,陆直来到了林平洲的门前。
但到看守门前时,守门的大汉却来回报道他人已睡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陆直闻言眉梢一动,品出些气性来。
但原因如何,他没有心思深究。
现下满心满眼已经被即将到来的姜早所占据。
她说晚些会来找他。
再度回到房间的陆直不断巡视着自己的房间,时而觉得这桌子太过简陋,时而嫌弃这土房子光线不足。
罢了,光线不足也好。
看了看床,又嫌弃过于窄小。
她若是累了,躺下休息恐怕连手脚都伸不开。
陆直心跳加速,旖旎画面闪过又被他丢出脑外,又闪过又丢出,几番来回下,他自己浑身滚烫得不行。
坐在桌子前灌了两壶冷茶水也不管用,想起点什么,于是又拿出香胰子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
然后又回到桌子前桌下,肌肉紧绷地看着门口,时不时起来踱步,走至门边倾听着脚步声。
但直到天明,他也没能等来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