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直的问题让顾殊纹沉默了一下,他脸上难得现出几分尴尬来,
“裴大人看到我时眼中闪过意外,但却没有慌乱,先是点头示意,而后走过来表示了歉意,顾某的拜帖他已经收到了,原本是想给顾某一个机会的,只是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怕连累顾某,便算了,然后就请离了魂似的小厮送我出去。”
这话令陆直沉默了一下,很难想象裴义昌的心情和想法。
后来这事朝野震动,落井下石的不少。
没想到还和顾殊纹有这样的联系。
还没等他反应,门外的脚步声响起。
一息后,萧霁站到了门外。
他一身玄衣、脸上不辨阴晴,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哼笑声。
“朕的将军和状元郎,正为国事分忧呢。”
陆直和顾殊纹连忙请罪、行礼。
但三人对方才所讨论的事情,都十分心知肚明。
而萧霁此时出现,倒不是为了遮掩他试探二人的意图的。
他原来是有这个想法,可方才听了裴义昌的事,令他心情如坠深渊。
但想起姜早,他的心情又明朗稍许。
这样显而易见的变化,萧霁很难忽视。
于是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一定要做一个好帝王呢。
他最初的最初,只是为了保住性命。
再后来,他以为权势能带给他安全感、快乐,但事实却背道而驰,坐上这个位置之后。
更多的尔虞我诈、性命危急层出不穷。
他很累。
累到自己得了疯病,累到自己麻木。
直到他遇到姜早。
不,应该说——
直到他拥有姜早。
萧霁眼里蓦地闪过一丝宛若鬼火般的幽光,而后又对着面前两位优秀的臣子和颜悦色起来,
“坐。”
他坐到桌子的一边,陆直和顾殊纹没敢轻易动作。
萧霁不介意,因为他的根本目的,是来打消他们对姜早的想法的。
他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看似衷心,实则确实对江山社稷十分衷心。
但遇到一些小问题,比如他的女人上,他们的抗**能力,实在太差了。
甚至于去迫害姜早。
他萧霁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姜早给了他抚慰,他就要投桃报李,让其余男人都对死了这条心,让姜早安安心心地待在自己身边。
而后,自己再带着她,双宿双飞?
这想法愈发令萧霁心情好。
加上来之前姜早态度的软化,他顿时把方才那些心脏的闷窒抛之脑后。
他心情好,就不吝啬做些表面功夫,于是启唇安抚,但耐心不多,
“何必如此拘礼。”
“朕是把你们当兄弟看待的,这次行动,朕只带了你们二人来。”
“难道还不足以见朕的心意吗?难道你们还把朕当做......外人吗?”
萧霁脸上满是真诚,但另外两人想起他的实际性格都知道这不过是虚假的场面话。
这些明摆着荒谬的语言,陆直和顾殊纹作为臣子却不能拆穿,只能顺着他的心意陪他演。
两人连忙说不敢。
一人一边在桌边坐下,陆直坐姿端正,目光丝毫不惧地迎着萧霁的目光。
顾殊纹则一直垂着眸,不去看萧霁。
他怕他一看,就露出眼中的不满。
但萧霁此行显然不是为了拉拢二人来的,是挑衅、是宣告,他唇上挂着笑,目光却没有温度地扫过两人,启唇,
“对了,听闻寨子里前两日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