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什么形容。
是真正意义上的，变成了一股由纯粹的战意和凝练到极致的杀气所构成的，漆黑的洪流！
这股洪流的形态不再是人和马，而是一道巨大的，不断向前奔涌的黑色浪潮！
它脱离了烽火台的石板，直接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这是什么……”
林啸天张大了嘴，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往外挤。
他身边的将领们，一个个全都呆若木鸡，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那股横亘于天地之间的黑色洪流，是如此的真实！
它散发出的铁血杀伐之气，压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这股黑色的洪流动了。
“嗖——！”
它没有发出万马奔腾的巨响，只发出了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
整道洪流，仿佛融入了前方的空间之中，无视了高山与河流的阻隔，无视了物理世界的距离！
在烽火台下数万人的眼中，这支神兵天降的军队，就这么以一种超越了理解极限的速度，瞬间越过了铁血关的城墙，越过了大燕的边境线！
眨眼之间，它就已经出现在了大草原的地平线上！
再一眨眼，那道黑色的线条，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快！
快到根本无法反应！
快到不合常理！
从霍去病下令，到整支军队消失，整个过程，连三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这哪里是远征？
这分明就是神明，跨越了空间的束缚，去遥远的国度，降下神罚！
烽火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北风重新开始呼啸，吹动着那幅已经变得空白的画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才将众人从石化中惊醒。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副将声音发颤地问。
“一支军队……消失了……”另一个将领喃喃自语，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林啸天没有说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北方，那个黑色洪流消失的方向，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的一刻钟内，被反复地击碎，然后重塑。
就在这时，他看到烽火台顶，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神迹的年轻人，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
李太-苍看着那道黑色洪流消失的方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一次的召唤，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精血，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主公！”
“主公！”
两声急切的呼喊同时响起。
赵云一步跨出，稳稳地扶住了李太-苍的一侧肩膀。
而另一侧，扶住李太-苍的，是诸葛亮。
这位无论何时何地，都永远是一副智珠在握、从容淡定的军师，此刻，脸上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扶着虚弱不堪的李太-苍，看向北方，久久无言。
“军师，主公他……”赵云焦急地问。
诸葛亮回过神，快速地探了一下李太-苍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无妨，只是心神与精血耗损过度，休养一阵便好。”
他说着，搀扶着李太苍坐下，但他的内心，却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看着北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那支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在敌人腹地穿行的无敌之师。
“主公……”
诸葛亮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这……霍将军他……”
这是什么力量？
这已经不是兵法，不是计谋，甚至不是这个世界所能理解的“武道”。
这是一种近乎于“规则”的力量。
一种名为“奔袭”的概念，被霍去病这个人，具象到了极致！
诸葛亮的羽扇，第一次，无意识地停止了摇动。
他第一次，对一个自己无法完全推演，无法完全掌控的局面，感到了一丝……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