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几个宗室老臣的脸上。
“朕决定,将城西那座靖安王府,赐予神工侯,为新的神工侯府!”
此言一出,朝堂上,几位知道内情的老臣,脸色齐齐一变。
靖安王府?
那可是天启城里,人尽皆知的“鬼宅”啊!
……
东宫,承天殿。
“砰!”
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子李玄承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对着自己的心腹谋士张禄咆哮着。
“你们不是说他会居功自傲吗?不是说他会索要重赏吗?现在呢?他把兵权都交了!他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我们怎么动他?他越是这样,父皇就越是信他!”
张禄吓得跪在地上,身体筛糠。
“殿下息怒,臣……臣也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不按常理?”
李玄承怒极反笑。
“他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以退为进!他现在是民心所向的战神,又是父皇眼里的第一忠臣,他什么都不要,反而什么都有了!谁敢动他,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就是忤逆父皇的圣意!”
张禄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殿下,也……也并非全无转机。”
“说!”
“那靖安王府,不是善地啊。”
张禄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宅子邪性得很,前几任主人,都是权贵,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最近的一任靖安王,更是被满门抄斩,血都把地砖染红了。陛下将此宅赐给他,未必没有深意。或许……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死在那座宅子里!”
李玄承的怒气,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坐在椅子上,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表情。
“你说得对。孤倒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战神’,命够不够硬,能不能镇住那座鬼宅!”
……
前往靖安王府的路上,一架华丽的马车拦住了李太苍的去路。
车帘掀开,七皇子李玄景满脸笑容地走了下来。
“太苍兄!哎呀,真是巧啊!”
他热情地上前,拍了拍李太苍的肩膀,熟络地说道。
“恭喜乔迁新居!只是,你这座新府邸,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李玄景半开玩笑地说着。
“那地方,风水是极好的,正处在龙脉汇聚之地。可就是邪性得很呐!前几任主人,下场可都不怎么美妙。你这‘战神’杀气重,天下闻名,可得镇得住场子才行啊!”
李太苍平静地看着他:“多谢七殿下提醒,臣,会小心的。”
“哈哈,好说好说!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访!”
七皇子又客套了几句,便登车离去。
望着远去的车驾,李太苍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云低声道。
“主公,这位七皇子,话中有话。”
“皇子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
李太苍淡淡地回了一句,便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府邸出现在众人面前。
朱红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是皇帝御笔亲书的三个大字——神工侯府。
只是这三个字,配上那斑驳的门墙和门前枯黄的落叶,显得有些诡异。
亲兵上前,合力推开沉重的大门。
“嘎吱——”
刺耳的声音响起。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府邸内部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只是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花园里的草木也早已枯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
李太苍踏入府中,手掌抚过冰冷的廊柱。
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搏动。
那不是错觉。
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活物,在这座府邸的地下沉睡,缓缓呼吸。
夜深人静。
李太苍的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主公。”
袁天罡那沙哑的嗓音响起。
“此地,大凶。”
李太苍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的枯枝。
“说。”
“不良人勘察过了。此地之下百丈深处,镇压着一团极其不详的‘秽气’。这股秽气常年累月,与皇宫地下的龙脉之气形成了对冲之势,搅乱了此地的气机。前几任主人,都是被这秽气日夜侵蚀,心智失常,最终癫狂暴虐,招来横祸。”
袁天罡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恐怕,也是陛下的深意。他将此宅赐予主公,是想用主公您身上那股不属于此世的阳刚之力,来当这颗镇压秽气的钉子。这是一场阳谋,主公胜,则凶宅变宝地,日后陛下更加信任。主公若败,心智受损,一个疯了的战神,便再无威胁。”
听完袁天罡的汇报,李太苍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
他闭上双目,仔细感受着那股从地下传来的,微弱但充满毁灭力量的搏动。
许久,他睁开眼。
他非但没有半分担忧,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意。
“钉子?镇压?”
他喃喃自语。
“袁先生,你错了。”
心念一动,只有他能看到的【丹青绘卷】界面在眼前展开。
在绘卷的右上角,北伐灭国所带来的海量“传说度”,已经汇聚成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而在那数字旁边,两个古朴的大字,已经悄然亮起。
【赋灵】。
李太苍看向脚下的大地,感叹道。
“这哪是什么凶物秽气,这分明是陛下送上门来的一份大礼,一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源!”
“正好,我的神工侯府,还缺一个独一无二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