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林高远坐在石头上,拆开林耀东买的烟,猛吸香烟味道后,眉头立即向上双挑,这才抖了一只出来慢慢抽。
他眯着眼,看林耀东理排钩,喃喃自语,“这小子,确实变了。”
从前的林耀东,别说主动理排钩了,就是让他搭把手都嫌麻烦。
整天想着去镇上、去县城“见世面”,回家就抱怨村里穷、海腥味重。
可这几天的林耀东,主动提出要学开船捕鱼,今早还说要去县城买粮,现在又坐在这儿理排钩。
林高远深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
他不知道儿子为什么变了,但能有这样的变化,他心里很欣慰。
林母很快把身前的排钩整理出来,“门抽烟的那个,赶紧给你儿子搭把手!我要去做饭了,不然按他这速度,一下午都理不出来五百个。”
林高远捻灭烟头,蹲到林耀东身边,接过一把乱糟糟的排钩。
他手指一捻一捋,渔线便分开。
“看好了,主线要绷直,支线不能打结,钩尖朝外扎泡沫,间距这么宽。”
林高远示范了几个,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但依旧很是比林耀东快许多。
最后给林耀东留下一句真言,“其实多扎几次手就学会了!
林耀东:……
“爹,”林耀东理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咱家这排钩,是不是该换新的了?有些钩子都锈了,线也发毛。”
林高手不停的讲道:“换?这一筐钩子,光是钩子钱就得七八块,线更贵。能用就将就用,出深海前用火油擦擦锈,一样能使。”
“可是锈钩容易跑鱼,线不结实,万一碰上大鱼,挣断一片,损失更大。”林耀东认真道:“我今天在县城,看见有卖新钩的,比供销社便宜半分钱。线也有,尼龙线,比咱们现在用的棉线耐腐蚀,强度也高。”
林高远侧头看了儿子一眼:“你啥时候懂这些了?”
“去县城那段时间听人讲的呗。”林耀东脸不红、心不跳,平静回道:“再说,跟船出去几趟,看也看会了。爹,我觉得工具好了,效率才高。就像你总说的,磨刀不误砍柴工。”
林高远没立刻接话,默默理着手里的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钱呢?新钩新线,置办一整套,少说二十块。还得留钱买柴油、修补船、补鱼网,你娘那边家用也紧巴巴的,所以还是能凑合用!”
“爹,这钱我出呗,今后咱俩去远海捕鱼,我出油费、你出维修费怎么样?”林耀东试探问。
“我俩就不用分你的、我的!”林高远声音沉了点,“反正以后我跟你娘死了,那些都是你的。”
林耀东忽然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心情难受。
“呸呸呸!”杨小娟坐边上唾骂,“爹,你这说什么话呢?”
林高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赶忙找补:“我的意思是,东子跟我不用分的这么细,并不是说我赶着去死!”
林耀东“哼”了一声,“嘴笨一天就少说话,多做事!”
“你臭小子!居然还教育起老子来了!”林高远讲,“对了,你待会儿去你阿公那边,记得把皮筋鱼枪带回来。”
“爹,阿公家还有这种老古董啊?”林耀东问。
林高远眼睛一瞪:“啥老古董?那是我年轻时用的好家伙!皮实,劲儿足!近海扎点鲷鱼、黑鲷,比钓来得快。你去取回来擦抹擦抹,以后近海礁石边用得着。”
林耀东应了声,内心狂喜,鱼枪在手,今后再去紫菜岩,碰见石缝里的鳗鱼也不要担心它们攻击自己,直接射杀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