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傻眼的看着地笼里的东西,这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条鳄鱼。
确切地说,是一条幼年鳄鱼,体长大约六十厘米,全身覆盖着深褐色的鳞甲。
它趴在地笼里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这、这是…”李广源吓得后退了一步,“鳄鱼?咱们这儿怎么会有鳄鱼?”
林耀东看见也懵了,因为他们当地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鳄鱼了。
东南沿海,特别是岭南地区的气候,确实适合鳄鱼生存。
沿海的红树林和河口区域盐淡水交汇,更适合咸水鳄(如湾鳄)和淡水鳄生存。
林耀东跟李广源两人拖着那只幼鳄,在岸上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有只小的,说明还有大的…
幼鳄似乎意识到自己被抓住了,立刻张开嘴,露出锯齿状的牙齿,开始不断撞击笼子。
“怎么办?”李广源有些慌,“这玩意会咬人的吧?”
林耀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观察这只幼鳄,发现它体型瘦弱,鳞甲暗淡,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姐夫,这应该是养殖场逃出来的幼鳄。”林耀东分析道。
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刚起步,各种养殖业都在尝试。
粤省有人尝试养殖鳄鱼也不奇怪。
等养大后就剥皮,做成皮包腰带之类的商品,最后卖给湾湾或者莲岛那边的人赚钱。
但这种情况下他们市里很少见,尤其是在他们这种小地方。
“现在怎么办?”李广源问,“放了吗?还是……”
“不能随便放。”林耀东摇头,“这不是本地物种,放生了可能会破坏生态。而且它这么小,放到海里也活不了,还不如杀了,咱们自己吃。”
幼鳄似乎听懂林耀东的话,不停地撞击笼子。
林耀东飞起一脚踩在鳄鱼的头上,“姐夫,快用绳子把这家伙的嘴给绑了。”
“啊?”李广源不知道说什么好,呆愣愣地看着林耀东,“东子,你真的要把这玩意给吃了?”
“先带回去再说。”林耀东说道,“回去问问爹娘意见,看他们怎么处理。”
两人把最后一个笼子连同幼鳄一起搬上板车。
回去的路上,他俩各自想着事。
板车在土路上颠簸,桶里的鱼虾还在扑腾,那只幼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动一下尾巴。
回到家。
杨大娟和杨海生已经去山坡上收火龙果了,家里只剩陈慧花和李杨军。
看到板车上的鱼获,陈慧花高兴得合不拢嘴。
“今天收获这么好!这青蟹…天哪,这么大!”她惊呼道。
李杨军小声道,“这青蟹都快赶上我的脑袋了。”
当她俩看到地笼里的幼鳄时,都愣住了。
“这是鳄鱼吧?”陈慧花蹲讲,“咱们这儿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娘,你认识这东西?”林耀东把幼鳄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慧花皱起眉头,缓缓说道:“我年轻时在城里见过有人卖鳄鱼肉,但这东西怎么会跑到咱们这儿来呢?”
“娘,那现在怎么办?”李广源问。
陈慧花:“我看这条鳄鱼也不像野生的,应该是养殖的,听说这个鳄鱼肉可好吃了,还有它的皮也能卖不少钱。”
“好耶,好耶!”李杨军喊道:“吃鳄鱼肉了!”
陈慧花听到李杨军嚷嚷吃鳄鱼肉,立即抬手拧住他耳朵,“臭小子,你是怕周围人不知道你爹跟你小姨夫抓了条鳄鱼回来对吧?”
“疼疼疼,阿奶,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李杨军讲。
林耀东听到能吃鳄鱼肉,立即进屋找锤子。
陈慧花则处理今天的海鲜。
她把值钱的青蟹、黑鲷、大花蟹,一半留给林耀东,一半留给李杨军,普通的海鲜则留一些自家吃。
“姐夫,帮我把这家伙拖到后院。”林耀东说道。
两人把装着幼鳄的笼子拖到后院空地上。
幼鳄剧烈挣扎,尾巴拍在地上砰砰砰响,扬起地上灰尘。
“小军,离远点。”
陈慧花把好奇凑上前的孙子往后拉。
“耀东,这玩意儿怎么杀?直接敲头?”李广源问。
“跟杀鱼一样,先敲头再放血剥皮。”
林耀东用一根木棍试探性地戳了戳幼鳄的背部。
幼鳄猛地转头,甩在木棍上。
只听“咔嚓”一声,木棍应声而断。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李广源惊叹。
林耀东趁幼鳄折断木棍的瞬间,迅速用一块厚布盖住它脑袋。
“快!姐夫,按住它的身子!”
李广源壮着胆子扑上去,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幼鳄的中段。
幼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林耀东看准时机,举起锤子,对准幼鳄两眼之间的位置,用力砸下。
“砰!”
一声闷响。
幼鳄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三人屏住呼吸等了半晌,见幼鳄彻底不动,才慢慢松手。
“死了吗?”李广源喘着粗气问。
林耀东用木棍戳了戳幼鳄的眼睛,确认没有反应,又戳了戳它的爪子,依然没有动静。
“应该是死了。”林耀东说,但他不敢大意,“姐夫拿绳子来,把嘴绑上再说。”
即使确认鳄鱼已死,他们还是用麻绳将它的上下颚紧紧绑在一起。
万一回光返照被咬上一口,加上鳄鱼的死亡翻滚,这可能轻易把胳膊拧下来。
绑好后,林耀东用热水浇在鳄鱼身上,等皮子骤缩绷紧后,再用柴刀沿着鳄鱼腹部切开一道口子。
刀刃划过鳞甲,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慧花凑近看了看:“这皮子纹路不错,就是小了点儿,但也能卖不少钱。”
随着林耀东的动作加快,鳄鱼的内脏被挖出,一股淡淡的腥味弥漫开来。
李广源忍着不适,帮忙将内脏掏出来放进木盆里。
幼鳄的胃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几片未消化的小鱼骨和一些水草。
“看来它饿了好几天了。”林耀东判断道,“这只鳄鱼肯定是从养殖场跑出来的,野外长大的不会这么瘦。”
陈慧花也在边上把鳄鱼心脏和肝脏挑出来:“这些都能吃,听说鳄鱼肝特别补。”
林耀东用刀尖分离皮与肉,尽量保持皮子的完整。
李杨军躲在奶奶身后,既害怕又好奇地偷看。
没了皮的鳄鱼肉呈淡粉色,纹理介于鱼肉和鸡肉之间,还带着些淡红色的血丝。
林耀东将鳄鱼切成大块,准备进一步处理。
剥皮去脏的鳄鱼肉在木盆里泛着淡粉色的光泽,林耀东用井水仔细冲洗着每一块肉。陈慧花已经烧开了一大锅水,准备先焯一遍去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