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远听儿子这么一说，心里立刻有了数，慢悠悠地讲道：
“看看也好，成不成的另说，都是老乡亲，能搭把手总是要搭把手的。”
林高远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给双方都留足了余地。
李建设脸上笑容更盛，连忙起身：“那咱这就去？趁天还没黑透，看得清楚。”
林耀东跟父亲对了个眼神。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堂屋。
路上碰到几个收工回来的渔民，大家互相点头打个招呼。
有人看见李建设跟林家父子走在一起，不免好奇，难道船要卖给林家了？他家有这么多钱？
李建设家那艘船，泊在码头西侧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
八米多长的木船，在村里算是不小的个头。
单桅杆竖立在船中靠前的位置，帆已经收卷捆扎好。
船体颜色深褐，那是常年刷桐油和海水侵蚀留下的痕迹。
林耀东没急着上船，而是蹲在码头边，眯着眼沿着船身水线附近细细打量。
林高远跟李建设跳上了船板。
他先试了试船板的结实程度。
使劲跺了跺脚，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然后叩击几处关键的船板。
“高远，你放心这船没事！”
“我相信你说的，不过我得自己了解情况，不然咋修啊？”
林高远应着，动作却没停。
他走到船尾，那里固定着十二马力的柴油摇橹机。
机器表面布满油污和水锈，但关键的飞轮、摇臂等部位保养得还算过得去。
林高远试着摇了摇启动手柄，感觉阻力正常，没有卡滞感。
李建设见状，连忙回答道，“柴动机是好的！咱上个月还一起出海过一次，好使得很！”
林高远笑着掩饰，又指了指舱口木板，示意一起过去看看。
接着又对林耀东喊：“东子，看看船底外侧，靠码头这边。”
父子二人仔仔细细检查。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天色几乎完全黑了下来。
李建设家这艘船保养得确实不错。
除了船身掉了点漆，补了点腻子外，没什么问题！
“高远，我这船，还行吧？”
“船嘛，看得出来，你是用了心的。除了木头老了些，榫卯有点松外都还好，毕竟十年了。”
李建设说道：“十年时间在所难免，正常正常。”
林耀东这时插话，“李叔，刚才看舱里有点潮气，这船……是不是有点渗水？平时得经常戽水吧？”
戽水，就是用工具把渗进船舱的积水舀出去，是老旧木船常见的日常维护工作。
李建设被问得一噎，脸上有些不自然。
“这个多正常哦，老木船哪有不渗点水的？隔几天戽一次就行，不费事！”
“一般几天一次呐？”林耀东问。
“呃…这个得看天气，下雨天可能一天一次，平时三四天吧。或者你买回去重新翻新一下船底也行。”
林耀东就等李叔这句话呢。
“李叔，木船难免这种毛病，谁心里都清楚如果翻新一下得多少钱？说实话，我们买回去，头一件事可能就是得花钱翻新船底，补缝、刷油，机器也得检修，这都是钱。”
李建设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眉头拧了起来。
林高远看着儿子说到了点子上，便顺着话头，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