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狗爪螺,几人的疲惫一扫而空。
狗爪螺也叫佛手螺、海鸡脚,誉为来自地狱的海鲜。
阿遥讲这东西值钱!城里大饭店稀罕得很。
“值钱,也得有命拿。”林耀东冷静地说道:“阿远,慢点,贴着这块礁石边,绕到刚才挂人那面的背流处看看。”
阿远驾驶着舢板,沿着礁石边缘绕行。
绕过一处凸起的礁石,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正是刚才那人险些滑落的下方区域,但角度略偏。
形成了一个被礁石半环抱的凹窝。
而就在水面下一尺到两三尺的深度,密密麻麻吸附着一片狗爪螺!
灰白色、扭曲如龙爪又似佛手的外壳,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
“我的天爷呐,差点让蔡泰他们几个发财了。”
阿远喃喃道,“这么多,我从没见过这么密的狗爪螺…”
“这里水太急,太深,又不好下。”
他兴奋之余,也看出了凶险。
这片狗爪螺生长的区域,正是暗流交汇冲刷最猛的地方。
人若下去,稍不留神就会被卷走或撞上礁石。
林耀东没说话,观察水流走向和礁石分布情况。
他目光最终锁定在凹窝上方一块稍微平缓些的岩石平台。
那里离水面较高,相对安全。
“把船靠到那边,拴牢。”
“阿遥,拿那捆最粗的麻绳,还有短柄挠钩、凿子、网兜。”
“阿远,你在船上,抓紧缆绳,听我号子,我说拉,你就使劲拉!”
“东哥,你要下去?”
阿遥一边递工具,一边担心地问。
“不下去,螺自己不会飞上来?”
林耀东开始往腰上绑绳子,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另一端牢牢系在船头的硬木桩上。
“这里水流乱,我不能直接下到螺群里。我从上面那块平台攀下去,用挠钩和凿子撬,你们在上面拉绳接应。记住,我扯三下绳子,就是往上拉;扯一下,就是放;连续猛扯,就是有危险,立刻用劲把我拉上来!”
“明白!”
阿远和阿遥齐声应道。
舢板再次靠上平台边缘。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抓住岩石缝隙,借力翻了上去。
岩石表面湿滑,长满厚厚的海藻。
他站稳脚跟,将带来的粗麻绳一端固定在旁边一处坚固的石笋上。
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作为第二道保险,然后趴到崖壁边缘,探出身去。
下方海水不断拍打着岩壁,溅起层层浪花。
那片灰白色的狗爪螺群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触不可及。
“阿遥,挠钩!”
阿遥将绑着细绳的短柄挠钩递下。
林耀东接过。
看准下方一处较为稀疏、便于下手狗爪螺边缘。
将挠钩的尖头卡进岩缝与螺壳的接合处。
“呀!”
他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同时腰间的绳索绷紧。
借着这股拉力,林耀东身体悬空,双脚勉强还能踩在下方光滑的岩壁上,慢慢向下挪动。
拍上来的海水瞬间淹没他的下半身。
浪潮的冲击力,几乎要把他扯离岩壁。
林耀东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抓住上方崖壁边缘的一处凸起,右手松开挠钩,迅速从腰间皮套里抽出短柄凿子。
看准岩石缝隙,小拇指大小的老狗爪螺。
将凿子尖端楔入其底部与岩石的附着处。
狗爪螺吸附得极紧,仿佛与礁石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