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远揭开盖在鱼筐上的油布。
八筐满满的沙丁鱼，在夕阳下闪着银光。
“我的天，这么多！”
“全是沙丁鱼！这一网得有几百斤吧！”
“东子，你家这是要发啊！”
人群沸腾了。
阿公挤到前面，看了看鱼，又看了看林耀东和林高远，脸上笑出了褶子：“好，好！新船首航，大丰收！好兆头！”
李秀英和杨小娟也挤了过来。
“没受伤吧？”李秀英拉着林耀东上下打量。
“娘，我没事。”林耀东笑道，“就是有点累。”
杨小娟看着满筐的鱼，眼睛放光，“这么多鱼，怎么分得完。”
“分不完就卖。”林耀东说。
他转向众人，“大家别急，等我们把鱼抬上岸，家家户户都有份！”
村民们欢呼起来。
阿遥、阿远俩主动上前帮忙，把鱼筐抬上岸。
林耀东家门口很快摆开了阵势。
林母李秀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秤和篮子，开始分鱼。
按渔村的规矩，新船首航的第一网鱼，要分给所有来贺喜的邻居，每家至少五斤。
今天来看热闹的至少有三十户人家，光是分鱼就得一百五十多斤。
但林耀东一点也不心疼。
这是人情，也是投资。
在渔村，人情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你分鱼给别人，明天别人就会帮你。
果然，拿到鱼的村民个个喜笑颜开。
“高远叔，恭喜啊！”
“东子，祝你回回下海中标。”
“这鱼真新鲜，晚上就炖了吃！”
分完鱼，天已经黑了。
林家院里点起了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清点剩下的鱼。
八筐鱼，分出去大约一百五十斤，还剩四百多斤。
“待会儿我把这些鱼送到勇叔那儿去，估计这些鱼陈老板也看不上。”林耀东讲。
“东子，我跟您一起去。”林高远讲。
“爹，你在家歇着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林母听着快速进厨房做晚饭。
晚饭是用新鲜沙丁鱼做的。
清蒸了一大盘，又用一些小鱼熬了汤。
鱼肉鲜嫩，鱼汤浓白，一家人吃得满嘴油香。
“爹，娘，我想跟你们商量件事。”
饭吃到一半，林耀东突然说。
“什么事？”
“咱们今天捕的这些鱼，我想留一部分不卖。”
“留着自己吃？那也吃不完啊。”林母说。
“不是自己吃。”林耀东放下筷子，“我想试着做鱼干。”
“鱼干？”
“新鲜的鱼卖不上价，但做成鱼干，能保存很久，还能等错过捕捞旺季，再拿到城里卖，价钱能翻好几倍。”
林高远皱了皱眉：“做鱼干得用盐腌，还得晒，费工费时，而且咱们没做过，万一做坏了，鱼就浪费了。”
“我知道有风险。”
林耀东说，他之前打听过一斤沙丁鱼干能卖到一块钱，是鲜鱼的五倍。
就算做三斤活鱼做一斤鱼干，中间会损耗不少，但也还是划算的。
林耀东又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咱们自己能加工，就不怕鱼贩压价了。”
“新鲜鱼不耐放，捕多了当天就得卖掉，鱼贩知道咱们着急，故意压价。”
“如果加工成鱼干能放几个月，咱们可以等价钱好了再卖。”
林高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东子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咱家现在也腾不出来这么多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