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一早,雨终于停了,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林耀东用布袋装上所有鱼干,搭车去了县城。
他本想去镇上卖的,但又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镇上难免会被相互认识的人瞧出来。
如果自家的鱼干真吃出问题,万一被人找到村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县城人多眼杂,本就鱼龙混杂。
吃出事就吃出事呗。
反正这又吃不死人,最多也就拉拉肚子。
林耀东到了县城的集市,这里比镇里热闹多了。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各种摊位摆满了街道两旁。
他找了个空位,把鱼干摆出来,又特意摆了几条拆开的小块,让人试吃。
刚开始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一块五一斤的鱼干,在县城里不算便宜。
新鲜的沙丁鱼才两毛五一斤,咸鱼干也就六七毛。
这一切都在林耀东的意料之中。
毕竟前世都有人把牛屎当成犀牛屎,在大街上招摇撞骗,说包治百病。
只要价格高,人们就会相信自己的鱼干值这个价。
果然,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停在了摊位前。
“小伙子,这鱼干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
“这么贵?!比别人高出一半不止呢。”
林耀东笑笑坐起身来,捡起一块鱼干,撕下一块递给中年人。
“叔,您尝尝,我这鱼干的味道不一样。”
中年人尝了尝,眼睛微亮。
“这味道确实不一样,有烟熏味,还有香料味,咸淡也合适,这怎么做的?”
林耀东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他知道,对这种看起来条件不错、又对吃食讲究的人,光说“好吃”是不够的,得给他一个“值得”的理由。
“小伙子,”中年人咽下鱼肉,擦了擦手,“味道是不错,但一块五一斤,还是太贵了。普通的咸鱼干,集市上顶多卖七八毛。”
林耀东不慌不忙,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叔,您是个识货的,实话跟您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沙丁鱼干。您知道沙丁鱼吧?海里最常见的那种,巴掌长,银闪闪的,一网下去成千上万条。”
“当然知道。”
“可我这种,”
林耀东拿起一条鱼干,指着它略显金黄的色泽和比寻常沙丁鱼干更饱满紧实的体型。
“是沙丁鱼里的‘王种’,我们渔民叫它‘金鳞沙丁’。一百条里,都未必能出一条。肉质格外细嫩,油脂也丰腴。您刚才尝出来了吧?是不是比一般的鱼干更香,回味更足,而且不柴不腥?”
中年人将信将疑,又拿起一条鱼干仔细端详。
这鱼干确实比旁边摊位上卖的普通咸鱼干看着顺眼。
颜色更亮,形状也更完整。
尤其是那股烟火气和淡淡五香的独特味道,闻着就勾人食欲。
“金鳞沙丁?没听说过啊。”中年人嘀咕。
“物以稀为贵嘛!”林耀东笑道,“这种鱼不光长得慢,还特别机灵,难抓。”
“我们村的老渔民都知道,捞到这种鱼,那是运气。”
“要不是前几天连着下雨,没法晒,怕坏了,我也舍不得用这古法烟熏的法子做了拿来卖。您想啊,用花椒八角盐水煮过,再用果木和香草慢慢熏透,这费了多少工夫和料?为的就是保住这‘金鳞沙丁’的独特鲜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咸鱼干了,这是‘五香烟熏金鳞鱼干’,零嘴能当下酒菜,做饭能当硬菜配,送礼也体面。”
这一套说辞下来,中年人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兴趣取代。
“你这…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不会是唬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