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村,林耀东家里。
林父林高远蹲在院子的磨刀石旁,霍霍地磨着渔刀。
阿遥的父亲葛民安,坐在林高远一旁的小凳上,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高远哥,东子这事,是不是闹得有点大啊。”
葛民安吐出一口烟,继续讲:
“王德谦是啥人?他堂哥在乡里听说跟管渔政的还有点关系。”
“今天东子带着人,当众下了他那么大的面子,还扣了鱼,他肯罢休?”
林高远停下磨刀,拿起刀对着光看了看锋刃。
“罢休?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能罢休就怪了。”
“我刚才让阿遥去叫你,就是商量这个,东子这孩子,平时看着闷,心里有主意,今天这事虽然冒险,但理在咱们这边。”
“理是在咱们这边,可这世道,有时候不讲理啊。”葛民安叹气,“我就怕他明面上不来,暗地里使坏。”
“比如,在咱们渔船上动手脚,或者在海上使点阴招,他那铁壳船,撞一下咱们的木船,够受的。”
“所以我让你来。”林高远放下刀,看着葛民安,“东子今天不是瞎出头。”
“东子跟我说过想法,觉得散户渔民卖鱼难,老被压价,想试试把大家拢一拢,找个好销路。”
“今天这事,我看他是想借这个机会立个威,也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干。”
葛民安眼睛眯了眯:“拢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各家有各家的算盘,人心不齐。再说了,销路哪里找?”
“东子去县城了,就是去试试水,看看能不能绕开码头那些二道贩子。”林高远道。
“民安,咱们是老兄弟,孩子也都大了,阿遥跟东子从小一起,今天也跟着冲在前面。”
“我的意思是,要是东子真想做这个事,咱们这两家,得给他撑住了,不能让孩子在前面冲,咱们老的在后面拖后腿,还怕这怕那。”
葛民安默默地抽了几口烟,最后才点点头。
“眼下最要紧的,是防着王德谦报复。”
葛民安讲:“这几天,咱们两家的船,出海尽量结伴,检查仔细点,特别是轮机、舵这些地方。另外,咱得给今天去了鹰嘴湾的几家也都通个气,让大家团结起来。”
“那组织渔民的事,等我家东子回来,看他县城跑得怎么样,听听他的具体想法,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他们两个商量着这些事情。
……
县城码头的林耀东正琢磨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正背对着他跟几个渔民说着什么。
“这背影怎么有点像……”
林耀东眯起眼睛仔细瞧。
那人似乎交代完了事情,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东哥?”
“阿杰?!”
林耀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穿着渔政制服的年轻人,竟然是阿杰!
林耀东知道李杰在县城“单位上班”,具体做什么却不太清楚,没想到居然是在渔政部门。
毕竟自从上次台风后,两人就没见过面了。
问李叔,李叔就打马虎眼,讲自己不了解这些,这些事情全是阿杰他伯父负责的…
估计也是怕人举报,毕竟村里不少人眼红啊,这可是铁饭碗工作。
不过自家媳妇儿生闺女的时候,他让他爹带了一个大红包!
“真是你小子!”